节目结束之后,他才发现憋了许久一直流不出的眼泪居然早就流了下来。那天之后他在网上搜索了曲经纶的信息,才惊讶的发现,曲经纶的主业居然是个演员,创作唱歌只不过是他会的众多技能之中的一种。

    而他铭刻在记忆中的完美表演,在网上居然被骂了足足十数天,什么拿公益做噱头等等,许奇不懂为什么会对曲经纶有这么大的恶意,浑然不觉对一切都失去兴趣的自己居然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在意。

    曲经纶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再之后的每一次演出,许奇都还是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澎湃,让他心动的是曲经纶眼里的执拗,是他的鲜活,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他是彩色的,那么的与众不同。

    因为曲经纶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孤独了,曲经纶面对那么多恶意,依然活的这么潇洒,他只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没理由撑不下去。

    从网上了解到的曲经纶是孤傲的、淡漠的,加上媒体对他童年生活的报道,因为出轨离婚的父亲,跟着情人跑了的母亲,许奇一直以为曲经纶的童年是压抑的,没想到他长大的房间会这么温馨,平凡普通的像每个在爱意里成长的小孩一般。

    曲经纶见许奇愣愣的看着他童年照片发呆,微微翘起嘴角:“你觉得我今天为什么带你到这来?”

    许奇也十分好奇:“为什么?”

    曲经纶脸上浮起两朵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向窗外,将许奇摁在椅子上坐下。

    “你就坐在这里看着,看完我再告诉你。”

    许奇满腹疑惑,但曲经纶现在含羞带怯的样子是他平生仅见,他担心万一再多问两句,曲经纶就会立刻炸毛。

    于是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大海,五分钟……十分钟……

    无事发生。

    许奇不得不疑惑的看向曲经纶,曲经纶被看的着恼,突然指着窗外:“来了。”

    像极了小饼干看到新奇玩具的模样。

    许奇认命的看向窗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等待这么就久。

    平静的海平面上,两个黑点由远及近,黑点下方拖曳着长条状的东西,被海风吹在空中东飘西荡。

    许奇咪蒙着眼,莫名的心跳如鼓。

    两个黑点越来越近,是两架直升机。直升机下方拖曳的是两条横幅。

    因为太过巨大,许奇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体。

    左边的横幅上写着:许奇,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右边的横幅上画了个抛媚眼的表情包。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屋内的时间却好像被摁了暂停键,许奇僵硬着脖子坐在椅子上,背后灼热,他知道是曲经纶的目光,但突如其来让人牙酸的老土告白,让他连微微转头都做不到,整个人像被投进沸水里的虾,熟透了。

    曲经纶清咳两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萧志的点子,太烂了,呵呵。所以我将你带回我的房间,有些事还是要亲自做才行。”

    许奇纯洁而停滞的大脑里,不停的回响着“亲自做,做——”

    弱小、可怜、无助,曲经纶想在卧室做什么!

    第24章

    曲经纶是要么不做,做了就绝对相信自己不会搞砸的性子。

    和萧志商量了大半夜,萧志的论点囊括了海陆空三面求爱招数,最后在萧志威胁直升机求爱还不行就撂担子不干了之下,曲经纶勉强同意。

    真实原因是他想到了孙姨和这栋房子。

    直升机也是在海边,他正好可以带着许奇来这里。

    许奇现在心情复杂,曲父说的事情本来已经被他抛之脑后,如今却被曲经纶自己以这么直白的方式提了出来,不让他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他知道这次再没办法退缩和逃避了,正准备好言回绝曲经纶,曲经纶率先开了口。

    曲经纶:“那直升机只不过是萧志的蠢主意,我只是想带你来这里见见孙姨。你是我带回来的第一个人,所以她刚刚才这么高兴。”

    许奇惊讶的张大了嘴。

    曲经纶笑着,目光柔软:“我父母的事情,媒体报道的很多,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我父母本就是联姻,一直都是各自在外约会,所以因为我父亲出轨而离婚不是真的。真实原因是我母亲看上了一个穷画家,真的动了心,而我母亲的家族不可能让她和我父亲离婚,改嫁给穷画家,所以我母亲是在我父亲的帮助下离开的。”

    “很可笑吧,自己的父亲帮助自己的母亲私奔。”

    许奇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我读过的所有书上都说,不要因为孩子强行结合,所以我跟自己说,他们在我三岁的时候就这么分开,没有任何人来问过我的意见是正常的,他们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我曾经目睹父亲抛弃一个女友,当时女友跪下求他不要离开,父亲只说‘再美的人看久了就腻了。’”

    “孙姨听我这么说,当时第一次狠狠的揍了我一顿,我执拗的不肯认错,因为我一直没碰到那个人。现在我碰到了。”

    曲经纶眸色沉沉,笔直的看向许奇。

    许奇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挣扎,在曲父没说明白之前,他稀里糊涂的享受着曲经纶对他的温柔,从没深究过这份不同是来自何处,现在曲经纶将一切坦白的瘫放在他面前,他却不能接受。

    曲经纶:“本来的计划会更盛大,但那天你喝醉了,我一时没有把持住,偷偷亲、亲了你。虽然我们是两情相悦,但我这人还是很传统的,既然亲了你,就要对你负责任。”

    “我认识的你不在乎钱、不在乎名利,但你和小饼干漂泊了这么久,

    我想给你们一个家,所以我将你带来了这里。以前这里是唯一被我当作家的地方,以后我们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

    他从来不觉得曲经纶是个细腻的人,现在却因为曲经纶的三言两语轻易动摇了,担心曲经纶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许奇抢白道:“我是你的事业粉。”

    曲经纶:“哈?”

    许奇:“我觉得为了你众多粉丝的身心健康,以及你事业的长远发展,30岁之前你不宜有公开恋情,35岁之前不宜结婚。”

    如果曲经纶需要,他能立刻举出5个公布恋情就糊了的例子。

    曲经纶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可是你醉了嘴里还在念叨着喜欢我。”

    许奇就知道自己醉的时候一定发生过什么,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瞬间想通来龙去脉。

    顶着曲经纶的杀人目光,他艰难的解释道:“我喝酒是因为曲先生来的时候,说你对我动了心,还说要将让小饼干继承他的财产,我当时想跟你说清楚,但我又不敢,所以——”

    曲经纶前后一联系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只是辗转反侧的时候脑子里偶然蹦出来被拒绝之后的尴尬并没有发生,他像是寒冬腊月里淋了一场大雨,心里只有空落落的难受。

    “你两在哪儿呢?汤再摆就凉了,赶紧下来喝。”

    孙姨的声音适时的拯救了许奇,再待下去他不敢保证内疚的自己能做出什么。

    “你先下去吧,我待会儿再去。”曲经纶说道。

    许奇点点头,也不管曲经纶看没看见,一溜烟的跑了。

    孙姨见许奇满脸慌乱的跑下楼,了然一笑,给他盛了碗汤。

    许奇一看:老鳖汤。

    “你孙伯昨天钓上来的,今天和鸡一起煲了,本来还怕喝不完,这不你们来了,男人喝了好,多喝点。”

    许奇拢共被孙姨灌了三碗才逃脱魔爪,曲经纶说有事要办,直接拉着他走了。

    回去的路上,许奇大气不敢出,偶尔偷瞄曲经纶一眼,侧脸冷硬。

    一回家,曲经纶拿着行李箱又出了门,似乎是公司里出了什么事情,但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许奇心里存疑,怎么看曲经纶都是在躲着他。

    曲经纶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许奇一人,他挫败的揉了揉头发,他刚刚没对曲经纶说实话。

    曲经纶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摊在他面前,他心跳的声音大到耳膜都在鼓噪,他疯狂心动,欲望几乎要支配着他点头,但曲经纶说到“家”,说到“小饼干”,就好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

    小饼干的存在时刻提醒他,他和蓝星上的人是不同的,以前他担心的是随时被识破的风险,而现在他担心的是,曲经纶发现自己也是这世上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