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力在连续吃了几次亏之后,迅速掌握了要领,依然秉持着最初的思路:任你千变万化,只要你敢出台,我就一板子打死。

    王超的兜拐运用不算熟练,威力也有限,第二局进行到中段时,只得了三分,却被武力抽死了四个,随后在下一次使用时直接失误,送了一分。

    等到第二局艰难打完,王超依然落败,比分11:5,比第一局稍好。

    “看到了吗老罗?这算什么新技术,这完全就是他瞎搞出来的东西啊,否则的话,怎么会自己用起来都错漏百出呢?”

    蒋龙有些得意:“新技术可不是这么容易发明的,就算要发明,也得有国手的水平和见识,这些小孩子就不要多想啦。”

    到这时候,蒋龙已经觉得自己赌对了。

    他依然没看明白,但他觉得自己的推断大体上是没问题的,历史上那些乒乓球新技术革新,哪个不是来自于经验丰富的大国手和大教练们?

    偶有来自基层的创新,那也都是浸淫乒乓球行业数十年的老人。

    至于刚入市队的民间大神,恐怕还连乒乓球的基本理念都没掰扯明白吧?又怎么可能真正创造出有价值的新技术来?

    罗志红没有反驳,因为事实胜于雄辩,王超确实败了。

    但他所拥有的深厚理论基础,依然让他感觉到了王超动作的合理性,他决定回去之后把录像好好看上几十遍,仔细琢磨一下。

    王超则是真的跑不动了。

    他很不甘心。

    即便武力表现得如此强悍,简直像个超人,王超依然觉得,自己在正常状况下是能打的。

    “该死的老罗,搞这种排兵布阵,就想看我输吗?”

    他摇晃着昏沉沉的脑袋,用毛巾包裹住脑袋,闭上眼睛,感受脑袋上的汗水一滴滴沁入柔软纤维布料中的细微变化,然后走上球场,咬紧牙关,想尽各种办法,继续作战。

    第三局,11:7。

    第四局,11:8。

    王超最终4:0输给了武力,这是他穿越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失败。

    他筋疲力尽,油尽灯枯,在打完最后一个球后直接仰面躺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外界的喧闹声都已混成了无法分辨的一片噪音,身体更是连一根手指尖都抬不起来了。

    他没注意到四周有稀稀落落的掌声,是队员们在自发的为王超鼓掌。

    王超虽然输了,但他从始至终都在坚持,在努力观察,努力想办法,并且在四局比赛中找到了武力很多极为隐蔽的破绽,艰难无比的赢下了尽量多的球。

    他一局比一局得分多,最后一局甚至一度追成7:7平,随后才被武力拉开差距,惊险打死。

    他虽然输了,却虽败犹荣,他在球场上的表现得到了所有队员的尊敬。

    当天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大循环落幕,王超拿到了队内排名第二的好成绩。

    ……

    王超睡着了。

    他记得迷迷糊糊中有人跟他说过话,似乎是让他起来放松肌肉,然后回宿舍去睡,但他嘟囔了两句,就重新睡死过去。

    这次就再没有人打扰他了。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球馆的灯却还体贴的开着,他慢吞吞的支起上半身,只觉得体内依然空虚得厉害,手软脚软,右臂关节和肩颈处隐隐作痛,腿上肌肉也硬邦邦的,轻轻一捏,疼得龇牙咧嘴,应该是轻度的肌肉拉伤。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是因为重新拥有了年轻的生命吗?

    前世那个狡猾如狐、老谋深算的顶级名帅,如今似乎也变得意气用事了,竟然在面对武力时燃起了难以遏止的战斗欲望,痛痛快快打了一场不计后果的比赛。

    现在可好,比赛没打赢,肌肉却拉伤了,身体还虚耗过度,估计得两三天才养得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自己得慢慢恢复,没办法再拉着李少钦做魔鬼训练了。

    算起来是亏了。

    但他并不后悔,反而心头豁然开朗。

    前世的记忆太深刻,很多时候制约着他,他让在成熟中年人和热血少年之间摇摆,很多时候别扭而纠结。

    但现在他找到了自我开解的方式。

    热血少年总是比世故中年人更任性一点的吧?

    穿越是已经发生的故事,身体也是如假包换的十八岁,甚至还多了个嘴硬心软的便宜老妈。

    既然重活一世,那就重新开始呗,何必要一直抱着过去的残缺记忆呢?

    他在空旷而寂静的球馆地板上露出一个独属于年轻人的灿烂笑容,随后单臂撑地,翻身而起,动作漂亮而轻盈。

    腿一软,差点摔倒,还好关键时刻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麻蛋,想装个比就这么难吗……

    这时候他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咦,超哥,你醒啦?”

    江山正从门口走进来,将手中的水杯顺手递过来:“赶紧喝,老罗说你醒了肯定渴,让我给你准备点淡盐水。”

    王超这才搞清楚眼前的局面,道:“你一直在这陪我吗?”

    “我一个人哪待得住啊,李少钦也在呢,他怕吵到你,跑门口玩手游去了。”

    江山看了门口一眼:“喏,这不是进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