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战最强的人只能在乒超上耀武扬威,唯有外战最强的人,才能在国际赛场上让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个人荣誉与国家荣誉,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当然,最近几年来,这个问题比较模糊化,因为孙天龙既是内战第一,也是外战第一。

    除此之外,华乒还有些“论资排辈”。

    这并非完全是一件坏事,也并非完全是官僚主义,因为大家不要忘了,国乒的传统向来就不是“前辈主动让路”,而是“后辈抢班夺权”。

    所以很多惊才绝艳的天才少年,会被同样天才的前辈一压就是五六年,等他们终于出头时,年纪已经不小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一个老将和一个小将实力相当,战绩相当,你让教练组选哪个?

    当然是选老的那个。

    因为你再不给他机会,可能他这一生就蹉跎了。

    他等了很多年,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你总不能不给他吧?

    那么多人等着去国际赛场上夺冠,你总得让他们按顺序排队吧?

    “人情味”这玩意,有时候是褒义词,有时候是贬义词,但毋庸置疑,华国一直是个有人情味的国家,所以对于国家队而言,其实很多时候是“人治”大于“法治”的。

    在出战名额这件事情上,蔡国栋总教练一句话的分量,比一枚世界巡回赛的金牌还重。

    否则王超又何必一定要加入朱门?

    王超把这些门道看得明明白白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除非是国家队那边出现天大的变故,否则,明年的奥运会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上。

    完全没机会。

    第86章 有小礼而无大义

    吉川宏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王超的解释,便道:“既如此,王超桑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王超不太明白。

    “我是说……”吉川宏在这一刻声音压低,脖子往前凑,有些神秘道:“球员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若是华乒人才太多,抢不到名额的话,不如……换个国家试试?”

    王超呆了呆,眼中流露出几分明显的意外来。

    他曾经怀疑吉川宏是来为桂花香当说客的,毕竟桂花香挖别人墙角已经是惯犯了。

    但他确实没想到,吉川宏竟然会代表樱花国当说客。

    他忍不住笑:“你一个小小的乒甲外援,说的话能算数?”

    “算数的。”吉川宏认认真真的道:“实不相瞒,我的父亲吉川大木,是我国乒乓球协会常务副会长,专门负责对外事宜,事实上,这些年里有不少华国乒乓球员去我国打球,都是我父亲负责安排的,他们也都很满意。而王超桑这样的奥运会强力候选人,我父亲一定会给予你最高规格的待遇,无论收入、代言、广告,还是形象公关,你都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美食街上依然吵闹,但两人所在的这张小桌却暂时安静下来,王超一只手托着脸颊,微微垂头,仿佛在仔细思索,吉川宏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看似悠闲,眼神中却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紧张。

    他三年前来华国打球,确实是想要为国争光的,但来了三年之后,其实他的雄心壮志早就没了。

    因为他发现他连乒甲都打不上去,何谈打败华国所有人?

    在这个高手如云的地方,他不但没能兼容并包,成就一代宗师,反倒被太多的强者摧毁了信心。

    所以他就悄悄给自己换了个目标,他不再追求自己去夺冠,而想要把华国真正的超级天才挖到樱花国去。

    如果自己挖过去的人能在奥运会上获得好成绩,哪怕只是一枚男子单打铜牌,也是樱花国乒坛史无前例的巨大突破。

    父亲大人的事业会因此水涨船高,他吉川宏子凭父贵,也会过得很好。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展望美好未来,王超就摇头道:“抱歉,我不打算考虑这种事情。”

    吉川宏神色有些僵,强笑道:“那王超桑刚才到底是在思考什么呢?”

    “我是在想,杨驰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拼着被乒协警告,也要打耿哥一个11:0。”

    王超道:“我现在总算搞清楚原因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杨驰已经接受了你的邀请,决定明年去樱花国打球,对吗?”

    吉川宏从王超的语气中听出了明确的嘲讽之意,但他并不羞愧,反而认真点头道:“是的,杨驰桑也是一位天才,你们华国不重视他,我们樱花国却愿意为他量身定制训练计划,让他成为国际赛场上强有力的竞争者。”

    王超站了起来,主动伸手:“那么,今天就聊到这儿吧,咱们下一轮赛场上再见。”

    吉川宏也站起来,跟王超握手,神色中却还带着一丝丝的不甘心,低声道:“王超桑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和父亲大人都是很有诚意的,任何待遇都可以谈。”

    王超微笑摇头,将手从吉川宏握紧的手中抽出来,转身离去。

    ……

    与吉川宏的偶遇就像是生活中再常见不过的偶然,转眼被抛掷脑后,更不至于影响心情。

    王超等人吃饱喝足,耿哥更是醉得吐了三次,在陆甲和高明的搀扶下起身去结了账,大家一起离开美食街,踏入隔壁一道乌漆嘛黑的小巷子里,打算从这里直接穿到两条街道外的正街上去打车。

    虽然来的时候是开车,但现在自然是不能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月光暗淡,还有少许星星点缀在漆黑一片的天幕上,就像是烧饼上的芝麻。

    借着残存的几盏路灯和天上的星光,众人高一脚低一脚,走到了巷子中段,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巷子两头都有人出现,一边是五个,一边是六个,他们迅速逼近,将黑桃q这五个队员严严实实的堵在其中。

    这些人穿着前卫的潮服,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照在脸上,五官在投影的作用下呈现出许多明暗夹杂的沟壑,衬着他们本就混不吝的散漫气质,看起来颇有几分让人心慌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