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罚!

    耿帅笑了笑,并不介意,他重新托住小球,再次高高抛起三四米。

    又是一个高抛发球。

    “可是,就算他愿意鼓起勇气面对高球,也没必要由他来主动吧?”

    选手席上,范小仙还在虚心请教:“你不觉得这样很冒险吗?他都没怎么练过这种发球,万一发球失误呢?万一一不小心又勾起了内心的恐惧呢?”

    王超笑着摇头:“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耿哥的破绽,你以为牛林俊不知道?如果牛林俊真的落入劣势,他也会用放高球的方式来对付耿哥的,所以不是我逼耿哥面对高球,而是耿哥遇上牛林俊这样的国家队选手,必须要有面对高球的心理准备。”

    范小仙点头:“即便如此,我还是不理解,单论发球的话,他为什么一定要发高抛球?”

    “我的姐,因为高抛球旋转够强、力量够大呀。”

    王超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御姐教练:“还有什么发球比高抛球更容易抢到台内挑打的主动权呢?”

    范小仙不吭声了。

    她暗暗发誓,等这次打完东北三强,回到江城市之后,自己一定要学习方媛,也去找个国家队教练拜师学习,只是不知道何敬平教练愿不愿意收她这个女弟子,或许还得请罗九帮忙说个情?

    嗯,不用脱产全日制,也不用教得太认真,函授就行了,反正别人指缝里漏出来点东西就够自己学的了……

    耿帅的第二个高抛发球依然又快又转,落点也远,成功逼迫牛林俊退步,于是这球削过来的时候又很长。

    虽然长,但是足够低,足够飘,足够转,算得上是个相当高质量的削球。

    换成过去那五年,面对这种球,耿帅的第一选择一定是拉过去。

    换成华国百分之九十九的选手,面对这种球也只敢拉过去。

    但今天耿帅有着无与伦比的血勇。

    你敢出台,我就敢抽。

    就像王超昨天告诉他的:“一板子下去,要么他死,要么你死,我不想看到其他的可能性。”

    第99章 最靓的仔

    耿帅又是十二分力气的一板狠拉,因为太过用力,连身躯都有些失衡,往前一窜,差点一头栽在球台上。

    然而这一板子没打成,粘性太低的胶皮没能把过于旋转的球拉起来,下网丢分,2:2。

    但得了分的牛林俊心里半点喜悦都没有,仿佛吃了只苍蝇。

    虽然迄今为止只打了四个球,但他已经感觉到了某种极其憋屈的陌生感。

    他变成了被动承受的一方,而耿帅变成了主动发疯的一方,得分与失分并不取决于自己的球削得好不好,而完全取决于耿帅的高难度极限强攻到底有多少成功率。

    他要跟自己一招决生死,绝不跟自己多打一个回合。

    这算个什么事儿?

    方媛看到这儿,已经完全懂了,她转头问孙元强:“你觉得这局谁赢?”

    之所以问孙元强而不是李华山,是因为孙元强这位净月湾二单选手也是削球手。

    “太难猜了。”孙元强连连摇头:“耿帅打的全是不讲道理的搏杀球,迄今为止他进攻了四次,赢了两个输了两个,恰好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至于后续他是会手越来越热还是会越来越冷,谁也不知道……我只是想不通,他本来就很难维持状态,偏偏还打得这么拼命,仿佛完全不顾惜体力,这样下去,岂非一局没打完就已经断电了?”

    方媛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居然带着几分隐忧:“你错了,耿帅断电是因为精神受创,导致注意力无法长时间集中,而不是身体上无法负荷,事实上,他曾经是华乒六小龙中身体素质最好的那一个,你以为的极限跑动和不惜体力,对他来说,持续一个小时并不会有任何问题。”

    孙元强愕然。

    今天的第一场第一局比赛,比分异常胶着,几乎是一分一分往上追,从来没有拉开两个以上的球。

    3:3。

    4:4。

    5:5。

    6:6。

    7:7。

    8:8。

    9:9。

    18个球过去,连看球的人都觉得煎熬,但耿帅反而觉得精神不错,并没有过往那种仿佛随时会垮掉的感觉。

    因为其实总共才打了8分钟。

    这局球打的太快了,最多的一次也不过四个回合,耿帅不顾一切的疯狂进攻,而面对牛林俊,他唯一能找到的进攻机会就是台内挑打。

    他昨天练了四个小时,就练了这一招。

    临阵磨枪,不利也光!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根本不能算机会,牛林俊也根本没有露出破绽,只是耿帅不讲理,他偏要抓这不是机会的机会。

    就凭着这点点机会,他抽了二十七个球,其中十八个是决胜负的球,成功九个,失败九个。

    他并不觉得需要算计,因为他发球必高抛,接球必挑打,这都是昨天早就跟王超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