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笑着拒绝了自己的老师。

    比起跟一个老男人朝夕相处,他宁愿天天去小卖部陪老妈继续大战街坊邻居,扮演好“别人家的孩子”的角色。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打完电话的第三天,何敬平顶着漫天风雪敲开了他家的门。

    王超惊呆了。

    “我想着反正在家待着也无聊,正好你也没事,不如干脆过来找你。”何敬平解释道:“其实我已经计划好了,等你进了国家队,第一个大项就是体力特训。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提前开始?”

    王超没说多余的话,心中却略有几分感动。

    他自己确实闲出鸟来了,但他知道,何敬平在家待着一点都不无聊。

    国家队教练的工作忙碌而辛苦,压力巨大,过年期间是难得的放松时间,更何况,这个冬天很特殊,朱鼎与他言归于好了,何敬平还需要重拾小师叔的身份,在这种情形下,他在帝都的生活应该很丰富,也很快乐。

    但在察觉到自己的困境后,何敬平还是毫不犹豫的来了江城市。

    正如当初他看到朱鼎要打水鸟鹰时,毫不犹豫的赶去了樱花国。

    他就是这样的人,比较冲动,很不理智,但无论朱鼎还是罗九都死心塌地的想要跟着他,终归是有些道理的。

    何敬平直接带着王超去了江城市队训练基地。

    基地里黑乎乎的,连只耗子都没有,但是没关系,何敬平只是给罗志红打了个电话,基地里的水电气就提前开通了。

    没人做饭也没关系,何敬平毕竟做过三年大厨。

    王超倒是很好奇,为什么球疯子武力居然没有留守基地?如果他在,倒是可以相互练练球,可现在,只能让何敬平作陪了。

    后来听罗志红说,今年武力家里出了些事情,必须回家一趟。

    从大年初七开始,王超与何敬平两个人在偌大的江城市队基地里悄无声息的开始了特训。

    第209章 力量临界值

    训练第一天,何敬平就以老师的身份给了王超一个当头棒喝。

    “你去年战绩辉煌,赢了朱鼎,赢了白峰,赢了林梓君,几乎无往而不利,还在第一次出征世界大赛时就拿下了世界冠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打的很好?”

    王超有些迷惑。

    他去年确实战绩彪炳,尤其是有几场球的心理博弈,堪称精妙无比,他在打完之后确实有一些骄傲情绪。

    但听何敬平这口气,明显不是想表扬自己。

    “对,我不是在表扬你,我是想说,你走错路了。”何敬平道。

    王超笑了笑,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他拜师其实是为了找一座靠山,让自己在各种竞争中不至于吃亏,至于这个老师到底能不能在日常训练和正式比赛中帮到自己,他其实无所谓。

    因为他自己就曾是世界第一名帅,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和见识不比任何人差。

    而何敬平,在国家队诸多大佬中,其实排名并不高。

    他坚持拜何敬平为师,而不找秦华昌,就是因为秦华昌太聪明也太强势了,可能会干扰到他对自己的职业规划,而何敬平则八成会对自己放任自流。

    所以这一刻,当何敬平流露出想要干涉他打法的意图时,王超略有些抵触。

    “我知道你很聪明,你的很多战术思路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教你打球的。”何敬平却难得的敏锐,一眼就看穿了王超的心态,他诚恳的道:“我只会跟你讨论纯技术问题,并且只提供建议,不帮你做任何决策,这样可以吗?”

    这话说出来,王超有些不好意思,笑道:“瞧您说的……那您觉得我到底哪里打的不对?”

    “你打的很对,你赢林梓君和白峰,从场面上看,是很明显的以弱胜强,非常漂亮,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何敬平顿了顿,很认真的问他:“白峰暂且不论,但你打林梓君,为什么会变成以弱胜强呢?”

    王超一愣。

    “林梓君唯一比你强的也只有一招反手拧,除此之外,他心态不如你,身体素质不如你,正手弧圈不如你,台内小球不如你,心理博弈也不如你。你打他,按照常理而言,难道不该是以强凌弱,堂堂正正的取胜吗?”

    王超呆住了。

    “你打朱世贤,一步三算,打白峰,每一个发球轮都是一个不同的陷阱,打林梓君,甚至要靠大吼大叫的方式来打击他的心态,属于放大招。”

    何敬平道:“你打得很好,每一场球展现出来的东西都让我们这些教练惊叹,但是,你用的不是王道打法,而是邪道打法,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同风格的球员,难道你以后遇到每一个对手都要算到这种地步吗?如果你未来真的成了天下第一,你会被所有人研究,会不断的被新人挑战,你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去一个一个研究你的对手,制定针对性战略?”

    王超没吭声,背上却已经涌出了一层冷汗。

    他确实意识到不对劲了。

    今年这半年他其实打的很辛苦,尤其是t2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看录像都要看到凌晨一两点,因为他觉得对手太强,自己必须要用大量的精力将对手研究透彻,才能从夹缝中找到一丝取胜的可能。

    在熬夜看录像的时候,他其实也有过隐隐觉得不对的时候,但究竟不对在哪里,他一直没想通。

    因为他赢了,所以所有的不对都被掩盖住了。

    但他其实只是当局者迷,此刻被何敬平一点醒,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打球虽然很讲究针对性策略,但到达巅峰时,真正王道的打法其实是“以我为主”。

    不是我想方设法去破你的套路,而是我自己就有一套足够完整而严密的体系,你得来破解我,如果破解不了,那我就一定会赢。

    这是一个主动和被动的区别,也是一个先与后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