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破绽,我就盯着破绽打到你死为止。

    就这么简单。

    很快,第三个球又变成了相持,但王超没退台,邹正宇却已经退了三步。

    在这样的距离下,他终于成功的完成了反手拉重弧圈球。

    然而已经没有意义了,不退台的王超凭借足够细腻的手感,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化解这种局面。

    他只是一个吊短,邹正宇就死了。

    第四个球,依然变成了近台打远台,王超这次撇了个大角度,邹正宇又死了。

    这场球其实很好看,因为邹正宇习惯性寻求大力拉球的机会,这让场面变得很激烈,当球员们在球台两边全力释放力量时,小球在空中会有极为曼妙的轨迹,引发观众们的阵阵掌声。

    但身为职业选手,前两排的观众却难得的一致保持着沉默。

    就连嘴巴臭的水鸟鹰都没有了说怪话的心情。

    他也是岁这一批的,也是练的退台打法,他也从这一场球中感受到了某种时代变迁的惆怅。

    曾经的天才,被时光消磨,最终折翼而死,因为他练习的东西,在如今的时代,已经不合时宜了。

    始终维持着和蔼笑意的拜叔,这一刻偷偷侧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林梓君,眼底竟有一丝淡淡的忌惮。

    即便是这位欧洲之王,也从这场球里看出了不退台打法的先进性,并因此对从小练习这种打法的林梓君产生了更为浓重的警惕。

    拜耳想出线,想在开年第一战为德意志乒协开个好头,想趁着自己的克星孙天龙不在,偷偷拿个冠军,那他就必须要击败同组的林梓君才行。

    但是,等到后天自己与林梓君交战的时候,面对那般快节奏的打法,不退台的自己真的反应得过来吗?

    自己毕竟三十四岁了啊……

    拜耳隐隐意识到,世界乒坛的格局或许又要发生变化,因为不退台对反应的要求太快,这就对欧洲这群老将极度不友好。

    但好消息是,欧洲的年轻选手们,似乎也开始崛起了。

    这时候裁判吹响了哨声,因为第一局已经结束,最终比分,王超大比分轻松取胜。

    邹正宇并没有流露出沮丧来,只是平静的来到场边,喝水,擦汗,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人打扰他。

    因为这是一场内战,无论是何敬平还是他的教练都保持着默契的沉默。

    在第二局比赛即将开始之前,严平安忽然对着场中大声道“正宇。”

    邹正宇抬头看去。

    “打不过就弃权吧。”严平安在笑,他站起身来,双手比划着,尽量让语气轻松“输给王超不丢人,咱们下一站再战。”

    邹正宇笑了笑,摇摇头,慢慢走到了场中,再度将身躯下沉,等待迎接王超的发球轮。

    严平安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却被旁边的方晓波拉了一把,坐了下去。

    两人都在这一刻读懂了邹正宇的心思。

    这恐怕真的是他的最后一战了,所以即便是惨败,他也希望能够打完。

    他希望自己的履历上,最后一战是输掉的,而不是认输的。

    “你可以输,但你不可以认输”,这是他们进入华乒十一年来,早已牢牢铭刻在心中的教诲。

    那就善始善终吧。

    二十五分钟后,邹正宇被王超淘汰,四局比分分别是,,,。

    邹正宇打得很狼狈,很努力,虽然他已经从任何方面被王超所碾压,但他却展现了他整个职业生涯中罕见的坚韧,一直撑到了最后,没崩。

    打完之后他和王超握手,然后主动拥抱,然后,他整个人就瘫在王超的肩膀上,仿佛被人抽去了骨头一般。

    就连外协会的选手们都已经感受到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凝重气氛,与华乒向来关系良好的拜耳甚至忍不住直接拍了拍前排萧飞的肩膀“萧,他是要退役了吗?”

    萧飞摇摇头,没吭声。

    萧飞并没有听说过邹正宇要退役的任何风声,但他此刻确实感觉到,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像是一个过气天才最后的绝唱。

    第227章 晋级正赛

    当邹正宇落败,来自泡菜国的小将虽然表情很慌张,但却并未放弃,他坚持与王超打完了今天上午第小组的第四场比赛,最终不出意料的惨败。

    这一组的比赛至此结束,虽然目前这个组还有三名选手,邹正宇和泡菜国小将都还有比赛没打,但因为王超已经率先积了三分,所以他理论上已经成为了不可超越的小组第一。

    而在当天上午,组资格赛就已经有一多半已经决出了最后的胜者。

    因为弃权的人真的很多,尤其是当组内有人实力明显高于其他人的时候。

    比如高明远和吕飞扬那组,就直接有三人弃权,六人小组变成三人小组,随后组内那位白俄罗斯选手主动邀请高明远打了第一场,结果脆败。

    随后高明远对阵吕飞扬,双方打得非常胶着,最终跟上次华乒选拔一样,打到了决胜局,而决胜局中吕飞扬依然笑到了最后。

    这场球打完后高明远很沮丧,因为他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能报仇了,但关键时候他的心态再次出了问题,在手握两个赛点的优势下被吕飞扬逆转。

    问题是胜者吕飞扬也很沮丧,因为他被老师朱泽石劈头盖脸一顿训,说他打得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