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官方回答敷衍而没有说服力,关毅却出人意料的同意了。

    他背着那把名为“昆仑切”的黑色长刀,表示自己要和丁睦坐在一起。

    导游询问地看着丁睦:“丁先生,您是否愿意和这位秦先生坐在一起。”

    丁睦乍一听秦先生还有点愣,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关毅那个假名“秦鹰”,他点点头说:“可以。”

    关毅也点点头,一副不是很熟的样子。

    丁睦故意忽视了白姗在对面的挤眉弄眼,深吸了一口气,两眼开始不自觉地搜寻。

    酒店里没有那种会发光的石头,这让他有些遗憾。

    “哥,下手够快的啊!这么快就跟人熟了?”白姗挤挤关毅的胳膊,一脸的八卦。

    “关哥兴许只是欣赏人家,白姗你别老把人家拉一块,回头人家再生气了。”白姗身边那个总是一脸笑意的男人拉拉白姗的衣角。

    “去!你要不是金主我早特么砍你了!哪那么多话?!”白姗小脸一皱,黑得很集中。

    关毅点了根烟,瞅了眼四下乱瞄的丁睦,说:“这人还成吧,眼比你好使多了。”

    那人一愣,脸上笑意一顿,又笑了笑,有些尴尬:“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能入您的眼呢?”

    “范正源你别老巴结我哥行吗,有那闲工夫多点点金多好。”白姗俩手掐腰,一副泼样,逼得范正源连连赔笑。

    “行,行。”范正源笑着,没敢顶嘴,却暗中记下了丁睦的样子。

    关毅手一伸往他肩上一拍:“看你妈呢?”

    “没、没有。”范正源赔着笑脸。

    “别老打小算盘啊。”关毅一脸高深莫测,整得跟真的一样。

    范正源继续笑着:“不会,不会。”

    一路上丁睦都没跟关毅说话,搞得外人以为他们真的不熟,想上丁睦这里打探情报的人又开始观望了。

    下车的时候,关毅才对丁睦低声说了一句:“离神像远点。”

    丁睦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神像和他们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好像被从来没有神像被关毅几刀切碎。

    这次拜神像没再有人敢对神像不敬,哪怕心里有些微词,也不敢在这里说出来,那神像吃人的样子还深刻地刻在每一个人心里。

    丁睦跪在远处的垫子上,只觉得这种众人皆跪的状态特别像传销组织聚众闹事,充满了唯心主义的荒谬感。

    也许等出了山之后,会有一大部分的人改变自己的信仰。

    大殿里安静极了,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烧到杂质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木质神像被风吹拂发出的“咔擦”声。

    导游是最后一个直起身的,她的动作不见得多崇敬,却充满畏惧。

    也许这个神需要的东西不是衷心的敬意,而是真实的恐惧。

    “可以了,出去吧。”导游一脸平静,像是对这种情况根本不在乎。

    众人从蒲团上起来,连懒腰都不敢伸。

    有几个人却还跪在蒲团上,没有起身。

    丁睦细看一圈,发现是那几个早上吃了鸡蛋的。

    “旅游团的请到庙外集合。”导游又说了一遍,稍微提高了声音,却仍然控制在某个范围内。

    那几个人才如梦初醒,从蒲团上站起来,因为跪了太久,腿都有些发麻。

    导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说:“请到庙外集合吧。”

    作者有话说:

    黑和泽:这个人骂我,吃了吧。这个人对我不尊敬,吃了吧。这个人偷偷跑,明显就是对我的挑衅,吃了吧。

    每天都在找理由吃人的黑和泽。

    第31章 表演再临

    那些人恍恍惚惚地出了大殿,神情中带着茫然无措。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困,甚至连自己睡没睡着都不知道。

    等集合后,导游清点了人数,确认人数刚好,她点点头,带领大家下山,赶向大巴。

    山路很陡,有的地方直逼深渊,一探头看下去都觉得眼花缭乱,他们只能排成一队,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有的地方还需要侧着身子过去。

    山路难走,导游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红旗。

    正走着,前面突然躁动了起来。

    有人喊着:“他掉下去了!”

    丁睦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他小心回头巡视,发现是那几个吃了鸡蛋的人其中之一。

    手机却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那人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吗?

    掉下去的那人他只知道是工地的安全员,叫徐绅,瘦瘦高高,看着没多少精神,总有一种没睡好的感觉。

    喊徐绅的那个人叫蔡俊,和徐绅住在一个寝室的,关系好得能共用一个充气抱枕。

    “徐绅!”众人扒着山上的石头,往下探头探脑,没看见他的尸体,也没听见他落下砸在地上的声音,在这个死一个少一个的诡异环境里,他的处境应当非常不妙,也让众人心中一紧:又死了一个,难不成要团灭在这里才行?

    “咱们下去找找看吧!”蔡俊对导游说。

    “天快黑了,在山上很不安全。”导游摇摇头说,随即又补充道:“我们可以明天派当地人上山寻找,如果我们单独去找可能会有危险。”

    这话不假,阴山偌大,环境诡异,土著排外,如果他们漫无目的地去寻找可能会把自己也搭上去。

    蔡俊看上去并不放心,却也没有反驳,心事重重的。

    天黑得很快,等他们的车开到酒店,天已经黑透了。

    “万丁酉占”灯牌仍旧歪歪斜斜挂在上面,看着好像风一吹就掉了。

    下车后,导游照例清点人数,清点完毕后躬身道:“为了对各位朋友进行放松,我们特意安排了马戏表演,八点准时开演,请各位在吃完饭后务必到场。”

    上次的表演就是这样,说是表演,一下子杀了六个人,搞得人家家破人亡,这次又……

    “姐姐,你也参加表演吗?”丁睦一看,说话的正是一整天都待在酒店没有跟他们一起行动的乐乐,他听见汽车的声音出来了,现在倒是恢复了正常,没有像昨晚一样透着凶相。

    “我也是要参加的。”导游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仍然微笑道,但那种微笑总让人觉得十分勉强。

    “我好想看你表演哦。”乐乐晃晃她的手,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丁睦捏捏口袋里装着的石头,想着:这孩子好像知道了点东西。

    众人恍然,如果说挑选观众不是只在旅游团里选,选取范围在整个酒店,那么他们的生存率应该会高很多。

    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前天晚上死的全部是旅游团的人,酒店的人没有一个被选上。

    “谢谢。”导游笑了笑,那笑容像是硬生生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扯出来一个上扬的嘴角,“也许会的。”

    乐乐笑了,那笑容透着一股令人落泪的悲伤。

    当潜规则被点出来,就不再是潜规则,也不再拥有效应。

    就像被挖心的比干,当买菜女道破了“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则死”的事实时,他就落马而死了。

    晚上的菜色依旧贯彻着“物美价廉”的方针,红烧肉却仍然无人问津。

    不只是红烧肉,所有带荤腥的菜都没有人去碰。

    不敢吃啊,万一是人肉怎么办?

    没有人有胃口吃饭,因为接下来就要开始马戏表演了。

    但是没有人不吃饭。

    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顿了?

    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持续到表演开始。

    这次丁睦和关毅坐在了一起,旁边跟着个范正源,白姗在别的角落里。

    丁睦没等坐定就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石头,一脸的期待,跟求表扬似的。

    “挺多的啊。”关毅接过石头,拿在手里,还递给范正源一块:“看看。”

    丁睦从背后取下包,又从里头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说:“这也是。”

    关毅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十来年白活了。

    哪有一个新人这么强,上来就摸了这么一大块?就是他也不敢说这石头就是有料啊!

    但人家丁睦就是行,人家有挂。

    比不起,比不起。

    第32章 囚龙银镜

    范正源接过石头来,最开始还不以为然,直到后来他看见一块有眼斑的石头。

    这块石头通体黑墨色,反光很小,触手生凉,颠一颠觉得比其他的都重,表面有独特眼斑花纹,他最开始还想要嘲讽丁睦不识货捡了块只能看皮儿不能见瓤的破石头,却突然见丁睦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