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书反感满清,使劲地黑清,范永年能够理解,为康熙那些皇帝说的好话,比如说“治天花”这样的功绩,范永年也可以理解为“瑜不掩瑕”,没必要遮掩。

    但那个争议最大的“冉闵”,竟然也这样客观地介绍?

    从这些记载中看,冉闵当然不是圣贤好人,在他最初投靠石家时,就曾杀过数万汉民,这一点,确实无疑。

    他屠胡的事情,同样真实存在,有滥杀无辜的,但对于当时“胡人多过中国人”的情况来说,却又是功大于错,客观上,为延续民族血脉,做出了贡献。

    毕竟,当时的异族,那是真的凶残、杀人、吃人、为了打猎就把河北搞成原始森林,那是真正的民族危亡之刻!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胡人、羯人里,有许多可以说是欧洲人,并没有都融入进了后来的中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冉闵做出“屠胡”的举动,无论是从当时,还是从现代来说,对于这个民族来说,都是一件大功。

    只不过,在这样的大功映照下,冉闵身上的“黑点”自然也就更加引人注意,随便哪件拿出来,发生在别的英雄身上,都已经足以让其身败名裂。

    这样充满争议的冉闵,即使是《资质通鉴》也无法定论,以至于主流教科书,都不得不将他忽略。

    如果非要确定的话,那以一个历史读者的目光来看:冉闵是那个扭曲年代中,一个扭曲的民族英雄。

    ……

    没有答案!

    范永年没有从《天地》中的冉闵身上,看到林牧对于这个人的答案。

    他只看到了《资质通鉴》上的那个冉闵,以及其他一些相对可靠的古人,对于冉闵的种种看法,这些看法甚至只是作为附录资料,都没有出现在《天地》中冉闵的“剧情世界”之中。

    把《资质通鉴》中的记载当真实的历史?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妥,但范永年知道这是没问题的。

    研究一个古代历史,最重要的资料依据有两个:史书、文物。

    那些有关冉闵的历史里,《资治通鉴》自然是最知名的,在“司马光的人品有保证,其写的《资治通鉴》可信度也应该较高”的情况下,《资治通鉴》就成了相对权威的“史实”了。

    也正是在这种大众认可的思想下,《宋史·岳飞传》、《明史》、《清史》才不被真正的学者认可,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从那满篇假话中,苦寻那一线可能的机会。

    这是正派史学研究者的风格,现在却出现在了“一页书”身上!

    那个害自己声败名裂的一页书,就仿佛对一切伪饰都厌恶至极,只想寻得最真实的“冉闵”一样,将这个争议极大、又功盖千古的神将再现众人面前!

    “一页书,你想改变‘冉闵’、‘五胡乱华’的误传,可你改得掉这百年的宣传么!?”

    第1342章 可笑的教科书

    范永年当然知道,大部分为冉闵抱冤的网友,其实都是因为史书上对于“五胡乱华”的美化。

    民族大融合!

    事实上,只要有点脑子就能想到,汉人竟然只剩下几百万,甚至胡人比汉人还多,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文明古国的国土上,会是怎样一个人间地狱。

    把这样的血腥杀戮,堪称史上最暗无天日的彼此争杀,美化成“民族大融合”,尤其是其中还有许多欧洲人的情况下,让人听到,都能愤怒得无以复加,自然也就更加崇拜起冉闵了。

    林牧厌恶这样的“民族大融合”,范永年能够感觉得出来。

    林牧想要改变这些,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可能吗?

    ……

    “当然不可能了!”

    中原,家里,林牧肯定无比地回答了苏澈的疑问。

    显怀之后,苏澈她们就显得很是懒散,明明是青春活泼,现在却喜欢睡觉、晒太阳,在林母的宠溺下,现在连林牧帮她们洗脚后,都要再按摩放松一番了。

    苏澈疑惑地左右看看林牧,那平和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明知前路不通”的沮丧与激愤。

    被她看得好笑,林牧忍不住就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跳动:“事实上,现在的史学圈,简直是一团乱麻,根本不可能理得清!

    就拿‘五胡乱华被美化为民族大融合’来说,这事根本就没有个对错,挨骂的宣传部,其实是背了个锅。”

    林牧站起身来,从房间里拿出几本书来,放到苏澈怀里,指着里面的一些文字介绍了起来。

    “事实上,‘民族大融合’这称呼,还是国党最早提出的,网友要骂,也该去骂国党。”

    国党?

    简直刷新三观!

    听得苏澈都是一愣,更懒得翻书,撒娇要林牧讲给她听。

    林牧笑道:“在清末时期,因为当时浓重的‘反清情绪’,当时的‘五胡乱华’,一点都没有掩饰。在1904年夏曾佑编写的第一套中学历史教科书中,甚至还引用了古书中,西晋灭亡惨状的史料!

    而在民国成立之后,你也知道,那时候讲究个‘五族共和’,对于‘五胡乱华’,就越来越多的强调积极作用了,比如说1913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中学教科书当中,对于‘五胡乱华’的评价,就有了类似现在‘公知精英’般的不同:

    就形式上言之,小部分良不免破坏;而就精神上言之,则大部分皆大受刺激、大受感触而相为抟相为化合。于是五族之发达,又增进一步。凡吾国民,对前历史,当感先民铸成伟大民族之劳,而思所以光大者也。”

    温暖的阳光下,四个躺椅上,红颜知已懒洋洋地听着林牧讲故事,旁边一只熊猫懒散地啃着竹子,闲散的气氛,引得旁边的小黑狗不时甩着尾巴,把头趴在前爪上,打着哈欠。

    林牧坐在小板凳上,换苏桃花的腿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捏着,如同讲着一段最普通不过的历史:

    “当然了,这一时期,两种观点并架齐驱,也没有哪边的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