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唐泽送一份是应该的。牧野这么想着,又摇了摇头,“那家伙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可是不爱也要送啊,心意要到吧。”顾星宇一本正经地教育牧野,“做好了东西送给朋友们一份,难道不是待人的道理吗?”

    牧野没有说出话。

    被一个小不点教训了,真令人不爽。

    不过在浆果冻成型了的时候,牧野还是让顾星宇拎了一份去给唐泽。

    突然收到礼物的唐泽吓了一大跳,他看了看提着浆果冻的顾星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双手叉腰的牧野。

    “什么情况?”唐泽半信半疑地接过浆果冻。

    “这是牧野哥做的浆果冻,说要拿给你尝尝。”顾星宇笑容很灿烂。

    “这面瘫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我送东西。”唐泽看了看顾星宇,又看了看牧野,突然仿佛懂了什么,打趣道:“牧野你可真行,这么听话。”

    “单纯觉得你太可怜了,给你送点吃的而已,怕你被饿死。”见到自己被识破,牧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爱吃吃不吃就扔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被牧野呛了声,唐泽把不开心全部写在脸上,“希望吃了你的果冻我不会死。”他回敬道。

    “能吃死别人吃不死你。”牧野挥挥手,向唐泽告了别,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看到牧野离开,顾星宇也要向唐泽挥手,可手才刚举到一半就一把被牧野拉走。

    “别向他挥手。”牧野皱了皱眉头,下文还没有说出来,好奇宝宝顾星宇便开始问。

    “为什么不要向他挥手?”

    “你不是和他认识很久了吗,为什么你们关系这么不好?”

    “为什么刚刚你说能吃死别人吃不死他?那我吃了会死吗?”

    “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题问?”牧野无法招架顾星宇一大串的问题,他在脑海中捋了捋,没有把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告诉顾星宇。

    他只回答:“你不是别人。”

    其实牧野并非与唐泽关系不好,只是他们的关系确实要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炎洲部落的组成比较复杂,虽然都是羿族的人,内部却暗潮涌动。牧家世世代代是炎洲岛的统领,掌握着炎洲岛的最高权力,对牧家地位虎视眈眈的人也有很多,但好在有各方势力的互相牵制,让局势一直处于平稳状态。

    就好像是天平,朝任意一边丢一颗石子都会导致顷刻间的翻覆。

    品尝浆果冻时,顾星宇突发奇想抱出自己的行李包,从里面一件一件往外面掏东西。

    牧野偷偷从眼角瞄了一眼,全部都是吃的东西。他当时只帮顾星宇从山顶拿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箱子和这么一个背包,没有打开来看。一直以为背包应该和箱子一样都是衣物,现在他才知道,顾星宇背包里装着的是食物。

    “你这是干嘛?”牧野面无表情地问顾星宇。

    “吃东西啊。”顾星宇头也不抬的用筷子戳破真空包装袋,砰的一声,食物的香气就从袋子里飘了出来,“肯定不能光吃浆果冻,浆果冻也要配点其他东西。”

    说完,顾星宇抓了一把薯片给牧野。

    “这下怎么不想着分享给唐泽了?”端着满手的薯片,牧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储食的仓鼠,“之前还教育我要乐于分享来着。”

    “啊,这样啊。”顾星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抱着薯片就要往外走,“那我也带一点给他好了。”

    这实诚孩子。牧野内心无语,挡住了顾星宇的路,“我就随口一说,别去了,去了你也找不到他,他这个点应该在巡逻。”

    顾星宇嗷了一声,坐回原位,“感觉唐泽哥哥真的好惨。”

    牧野:?

    牧野疑惑地看了一眼顾星宇,顺便在眼神中带了一些不满一些生气和一些无语。

    “怎么了?”顾星宇也感觉到了牧野的不对劲。

    “别把唐泽叫成哥哥,像之前那样叫他监察官就行。”牧野说。

    顾星宇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向牧野寻求原因。

    牧野摸了摸鼻尖,“不能让别人觉得我和唐泽很熟,不然部落会出大事。”

    不过牧野内心中真实觉得这不算什么理由。

    他只是单纯不想让顾星宇叫别人哥哥。再怎么说一直是自己保护着顾星宇,为了顾星宇忙里忙外,自己理应有个特殊的称呼。

    顾星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专心吃着自己的浆果冻,不一会儿就将盘子里的全部吃完。

    “这个果冻真的比外面买的好吃。”顾星宇满足地打了个嗝,歪着头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呢?”

    牧野也摸不透顾星宇的想法。他用勺子分了一块浆果冻出来,然后把自己剩下的浆果冻推到了顾星宇面前。

    顾星宇再一次用暴风的速度吃完了牧野盘子里的浆果冻。

    “小灾星,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吗?”牧野略有些嫌弃的收走了顾星宇的盘子,要洗,又想到不能这么惯着他,于是想给顾星宇找点事情,“两盘的浆果冻都是你吃的,你是不是应该去把盘子洗了?”

    顾星宇点点头,出乎牧野意料的乖,接过牧野手中的盘子往屋前的水槽去了。

    看着顾星宇如此自觉,牧野有些诧异,跟着顾星宇走了出去。

    “你怎么一点也不反抗?我看你平常从来不干活的。”牧野试探性地询问道。

    顾星宇头也不抬,“不是我不想干活,明明就是你没有让我干过。”

    牧野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这么些天自己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顾星宇想做什么也没法去做。

    “其实,我觉得很多东西我能自己做的。如果你把事情全部做完了,我也闲得无聊……”顾星宇一边洗盘子一边说,抬起头,两缕刘海肆意从额头垂下,凌乱且感性。

    牧野一直盯着顾星宇的脸看。他好久没有看见这么好看的人了。部落里的男男女女都多少带着些许野性,不如顾星宇这般乖巧。

    正当牧野看得出神,顾星宇打断了他。

    “哥,来人了。”顾星宇喊道。

    牧野这才回过神来,顺着顾星宇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山路拐角处的地方,有两个人正朝牧野走来。一个是部落里的大祭司,一个是父亲。

    “他们怎么来了?”牧野不觉有些紧张。大祭司和父亲属于部落的两股势力,平日一直不大对付,如果不是有大事绝对不会碰头。

    可他还是要保持镇定。他向前一步,挡在了顾星宇面前。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牧野说。

    第7章 熠熠生辉

    牧野住在半山腰上,说不上高,离山下的路也不远,可是站在门口等待大祭司与父亲上来的时候,牧野突然觉得这路竟然比自己所想的要长上许多。

    就好像是漫漫黑夜,永远等不到尽头。

    终于,当脚步声渐渐传到牧野耳中时,他才算是抓住了一丝曙光。

    “护民官。”是父亲先开口的,“怎么站在这门口?”

    牧野后知后觉回答道:“碰巧在屋前罢了。”

    说这话时,他刻意有些漫不经心,就好像不知道父亲和大祭司会来,“不知道两位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少装。”牧父瞪了一眼牧野,“刚刚在山脚下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

    方才牧野与父亲确实有四目相对的场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可还是免不了尴尬。

    “都是作为父亲的人了,还这么咄咄逼人。”最后大祭司出来打圆场,“牧野都已经是大小子了,很多时候要学会让着几分了。”

    他看了看牧野,又偏过头看了看牧野身后。

    牧野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想方设法挡住大祭司的目光。

    纵使这样牧野也没有能够藏住顾星宇,大祭司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心知肚明。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情,主要是关于神使的。”大祭司收回试探的目光,“都说神使是神在人间意志的化身,那么火神神使也应该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才对。”

    “什么意思?”牧野手心攥出了汗。

    大祭司的声音调高了八度,“我看占星预测上说神使会带来部落完全没有的技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今天特地来向神使讨教一下。”

    这是明晃晃的质疑,也是明晃晃的谎言。部落里的人都知道占星要在月明星稀的时候才可以进行。之前几天,天上一直不见星光,根本没有条件让大祭司进行占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