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道承一时不敢置信,聂加却仿佛印证一般解开了自己的上衣,他完全扑在了彭道承的身上,用那细瘦无力的小胳膊紧抱住他,而后呢喃着吻上了他的唇。

    彭道承大脑一瞬间噼啪作响,宛如突然爆破的导管,迸发出滚烫而湿润的热量。他顺着这股热流撬开了聂加的牙关,两条长舌裹在一起。

    他一直在怀疑聂加对他的表白,此时却有些坚信不疑。——爱情总是需要人盲目投入的,他固然还不能说出爱情的好处,和爱一个人的情意,却很愿意早早交付出这种爱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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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俊在楼下勉强张罗了一会酒水和餐前点心,又应付了几个重要人物,便很力不从心的派人去楼上叫彭道承下来。

    他还是后辈,在这种大场合招待多了就是喧宾夺主。

    “阿山。”关俊拐去一个角落,对着那一团阴影叫了一声,而后不待对方跟上来就自顾自的出了门。

    名叫阿山的眼镜先生慢吞吞的站起来,一路跟他到了院子。

    事隔上次的绑架事件已经过了二十天,关俊的腿还没好,鞭伤也是时还是坏,这让他几乎觉得自己被人下了什么慢性毒药,身体机能都大不如前了。

    然而这也不是没有好处,他可以足够虚弱的卸下一直属于自己的工作,正如有人希望的那样悠哉的养伤和玩乐。

    “有烟吗?”关俊此时背对着身后的来人,他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已经坏了基础,以至于在不装腔作势的时候都要倚住一个什么才得以支持。

    阿山闻言翻遍了自己的口袋,最后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不抽烟。于是便把身上仅存的一点东西递过去。

    关俊看了一眼口香糖整齐的包装,示意对方打开。

    阿山听话的拆开了封口,捏起一条拿给他。

    淡淡的薄荷味在口腔里一晃而过,原来是他。关俊一边咀嚼着一边想,忽而有了一点笑:“阿山,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

    阿山眨眨眼,把眼镜取下来在手背上蹭了一下:“不知道。”

    关俊微笑着:“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阿山困惑的摇摇头。他进帮派的时候已经是大学辍学之后,听人说关俊好像是彭哥从小养大的。

    “我那时候才11岁,个子长得小,看起来也就7、8岁的样子。彭哥从孤儿院把我领回来,他那时候也就20多,脖子上还没有那条疤,笑起来像个大男孩。”关俊的讲述是深情动人的,却夹带着一股淡淡的哀愁“后来大家都长大了,彭哥常说人大心大,还问过我以后会不会有了好去处就抛弃他。我说怎么会呢?我能去哪里呢?彭哥在哪我就在哪啊!”说道这里声音的主人不经意的顿了顿,他扭头去看阿山的神情,半晌才叹息着接道:“真的,我知道这话你不信,彭哥也不信,可是这么多年了我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阿山听他说到这,也慢条斯理的捏住一条口香糖拆开,而后斯文的用牙齿叼住,上下磨蹭了两下才轻轻笑道:“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不用绕这些给我听,有什么意思呢?”

    关俊看他一眼,颇为赏识的露齿一笑:“我是说彭哥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他即便是日后让我死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聂加不能留,这个人变数太大。”

    “哦?”眼镜先生用舌尖卷起一小半软化了的胶糖,费力的吹出一个泡泡“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关俊目光一暗,心中似乎愁肠百转,声音里却带着安定平和的一点坚毅:“今晚。”

    “好。”阿山用左边牙齿把口香糖细细嚼了一遍,便兴致盎然的侧目看向大厅,看情形彭道承和聂加应该已经下来了,他们迅速淹没在人潮里,如果此时真的出了点什么意外,对杀手来说是最好和最方便不过的。

    “然后呢?除掉聂加之后呢?你打算任彭哥处置吗?”

    关俊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里,又像是满不在乎:“都行,全听彭哥的。”

    闻言,阿山‘噗’的一声吐掉了嘴里的软胶,而后指着房顶的某一处说:“我要是你就好好睁大了眼睛看着,彭哥不是傻子,不会让你得手的。”

    关俊一下不说话了。他确实拿不准自己的胜算所以才打算从阿山嘴里套出一点实话。

    “走吧!我扶你去屋里歇会。”阿山说着利落的搀扶起关俊的一只胳膊,不由分说的架着他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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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彭道承意气风发,他搂着聂加在宴会上转了一圈,而后便对刚进到屋里的关俊询问道:“怎么不见邵老大?”

    关俊说:“据送帖子回来的人禀告,说是还病着。”

    “哦?”彭道承点点头,手指有意无意的敲击着聂加的肩膀,半晌,大惊小怪的叫道:“那就没派其他人来吗?难不成我在他眼里只有办葬礼受欢迎?”

    “这个??????”关俊正要措辞解释,就听身后的阿山笑道:“啊,原来是替邵老大来的许小姐,快请进!”

    彭道承抬头望去,只见迎面走来一个袅袅婷婷的女人,她脸上着了淡妆,眉眼间一派秀丽文雅,深色长裙下两条白嫩的小腿□着,线条优美。

    彭道承刚要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注意到那人肚子上隆起的弧度时不自觉的就皱了眉。

    “彭先生好!”那女人慢吞吞的来到他面前,一手护住肚子,一手撑住后腰。

    如果说刚才彭道承还愿意原谅她的迟到的话,此时却已经连这些人前的礼仪客套都不想给了,于是他只是微微点了头,而后准备掉头而去。

    “彭先生!”那女人急走了两步,突然抱住了肚子。

    聂加回过头去,只见那圆隆的腹部似乎颤动了一下,而后便听到了那女人的叫声。

    “你怎么了?”聂加想要扶住她,却被与女人同来的黑衣保镖挤了开去。

    彭道承此时已经被一个贩卖军火的合作伙伴拉住了,见状便不满的吩咐了关俊两句,接着便不管不问的携着那个合作商上了楼。

    那女人刚才似乎不是普通的胎动,被保镖抱起来的时候疼得全身都在颤抖。关俊领着他们进了休息室,又要派人去叫医生。

    那女人却死活不肯,紧抓着聂加的一只手不放,惶恐的大叫着:“给真打电话,告诉他我要生了,让他来接我。”

    关俊嘴角抽搐,心说我就是再没有常识,看您那个肚子的大小也就只有6多月左右吧!生个p啊?

    聂加被她抓的没办法,只能尽力安抚着:“放松点,慢慢呼吸,对,就这样。”说完又对守在门口的邵家保镖说“她平时也这样吗?要不要吃什么药?”

    那保镖说:“不用,许小姐自怀孕以来一直都有腹痛的现象,按摩就行。”

    聂加点点头,表示了解“许小姐,一会我叫一个懂按摩的医生来,你先歇一会。”

    许小姐这时似乎已经疼得不那么厉害了,但还是用力抓着聂加,语声凄惨道:“那你陪着我,让他们都出去,你给我按摩好不好?”

    聂加皱眉,半晌才笑着说:“我不懂那个还是让医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