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哥。”睡到这时才醒的男孩子揉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困顿,嘴上却很懂礼貌的问了声好,而后打算下楼来。

    小虎子一直被圈养,不惯见生人,乍一看见那个男孩,几乎是立刻就要扑上去。

    中途有手下出来试图挡住,然而以豹子的速度,人的身手再快也是枉然。

    事发突然,彭道承愣了一会才开口去喝止。——他几个大步走到楼梯口,豹子已经和人双双趴在地上,他看着被小虎子压在身下的男孩子露出的半个脑袋,头发蓬乱黝黑,是一个年轻的生命。

    有人慌忙跑到他身边:“彭哥。”

    彭道承摇摇头,木然的让人把小虎子拉走,地上的男孩子苍白瘦弱,他一把抱起来的时候似乎抖了几下,而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彭道承颤巍巍的抱紧他,低头在对方的额头上一连亲了两下,也说不清刚才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觉得头皮发麻。此时抱着还有呼吸的活人就替他生出了劫后余生的欣慰:“好孩子,你叫什么?”

    男孩还在发抖,嘴唇都白了,半晌才还是说:“我叫小幽。”

    彭道承摇摇头,左手摩挲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从今天起,你叫聂加好不好?”

    男孩无所适从,伏在他怀里几乎要断了气似的咳了几声,慢慢平复之后,倒是仰头笑了,尽管这笑生硬而不真诚,可是还是看着让人欢喜。

    彭道承手臂穿过他的膝下把他打横抱起来,满意的一步步上楼去了。——他知道小幽不是聂加,然而还是觉得光是叫着那个名字心里也很雀跃,人他一时半会还不能抓在手里,名字却是时刻都能叫一叫的。

    这样也很好了,他不敢奢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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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加当天便高烧起来,邵真守着他挨到半夜,换水的时候终于看见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醒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邵真尽可能和蔼的询问了,见他摇头,便皱着眉毛端坐在床边。高大的阴影映衬的聂加更加瘦小虚弱,几乎两根手指就能捏死的昆虫一样。

    只不过想来昆虫也是比他健旺的,时不时还要啾啾叫两声。

    聂加精神不好,但还是望着邵真喃喃道:“袁嗣的事情你不能撒手不管,他性子跳脱,离开的时间也长,人心如果要变是很容易的。”

    邵真点点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细细瞧了他一会,突然弯腰靠近了他,而后轻轻揽住了对方的肩膀。

    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只像小孩子似的彼此抱着。

    聂加嗅着他头发里的一点淡香,渐渐觉得身体暖烘烘了。

    “邵真”他难得的枉顾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只同辈间谈天似的允许对方脱了鞋,上床和自己并肩靠在一起。

    邵真的手和他的不同,宽大而温厚,掌心永远都是红彤彤的一片暖色。聂加疲乏的倚靠着他,只觉得一瞬间天地如春。

    他原本从未打算说出真相,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讲明什么。堂堂一个老大被枪杀了,有幸可以在别人的身体里活过来,一时的庆幸过后,他所深思的报仇计划便是和谁都没有关系的。

    仇要一个人报,中间需要借助的也不过是以前帮派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有时候想想,苏润西即使死了,根骨里也还是骄傲乖戾的。

    然而对于邵真的忠诚和痴心,他第一次动摇了。

    “天晚了,你回去睡吧!”聂加歪着头靠了一会,脖子发酸的就要躺回去。

    邵真扶着他躺好,细心掩了被角,也只说:“我陪着你。”

    聂加看着他,对方眼下有一片明显的阴影,轮廓也因为担忧而被附上了一抹阴霾。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往日里的英俊淡然,反而有了一种阴郁的忧伤美感。

    聂加若有所思,几乎立刻就推开了他:“出去出去,别在我这里碍眼。”

    邵真怔愣着,听聂加狠狠咳了几声,竟是有些撕心裂肺的意思,不由紧张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叫医生过来?”

    聂加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胸腔里一颗心跳的飞快,但还是警惕的蜷缩了身体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给他,一叠声的赶人:“??????滚?????滚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俺想问,迄今为止,这个文大家觉得最萌的情节是啥?

    【摸下巴,俺现在很迷茫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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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补全了、、

    俺最近一直在纠结字数,过3k好像越来越不容易捏~~

    貌似说看不明白的亲越来越多了【眼泪,这只能说俺不是一个好的讲述者,故事在那里,说出来让大家喜欢好像也不容易、、

    再看看吧,有时间俺就修一下,顺便捉虫!

    最后感谢一直追文的亲,俺很欣慰,群么(╯3╰)

    邵真白了脸色,扶着聂加又是拍背又是喂水,忙了好一通,聂加才终于疲惫的靠着他安静下来。

    然而这安静也是短暂的,聂加在床上缓了一缓,还是说:“你回房去吧!”

    邵真不为所动,好半天才就着床沿下了地,穿上鞋站好了。

    聂加全身酸痛,发过病一样的虚弱,见他原地杵着,不由抬眼看过去。邵真隔着半米的距离老实站着,腰身挺拔,依旧是毕恭毕敬的姿势。

    聂加叹口气:“回去吧!楼上楼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时间长了不好。”

    邵真看他一眼,终于抬腿出了门。

    对于这种来自于青年的倔强,以前还可以半推半就,现如今除了困惑和反感,再多的也没有了。

    苏润西活着的这二十多年在情爱上关注的很少,甚至连举世闻名的爱情电影他都是不看的。只听冗长枯燥的歌剧,喝养生的南方汤。

    所以在身边冷不防出现一个追随者,每天以爱慕的姿态为他做东做西,他在感官上就先抗拒了,更别说其他。

    然而邵真却是少有的痴情长情,纵观前前后后,他竟是有点‘非他不可’的意思。

    聂加翻个身,在朦胧的灯光下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尖。——青葱一样的鲜嫩修长,指甲圆润饱满,颜色也好看。只是未免过于冷冰冰了。

    这一点无论他是苏润西还是聂加都是一样,他们为人清冷,就连四肢也全无人情味得很。

    那么还爱他干什么呢?冰刀似的刺人不说,未必就是谁都能捂热的体质。

    这样一想,邵真莽撞的爱情就是在自讨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