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加满脸不自在,揪着袖子偷偷看了邵真一眼,对方也只说:“很好,衬得你脸色好多了。”

    聂加很不自信,自己现对着镜子照了一回,又随手点着一个下人让他说说意见,大家都说不错,聂少长得好,穿什么都是样儿。

    聂加气呼呼的一甩手:“你们知道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本命年,不应该穿的这么红!”

    邵真走过去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还是笑着说:“你身子弱,这个颜色可以除除晦气,让你来年好好的,一场病也不生。”

    聂加不信,嘴撅起老高:“你骗人,是迷信主意。”

    邵真不说话了,只拿下巴慢慢蹭他的脖子,一下一下的。心里却顿时像撕裂了一样疼,苏润西没有挨过他的本命年的第三年,便是迷信,他也要让聂加长久的活下去,哪怕是以这种,对方永远也不会承认的,邵真渐渐绝望的方式,活着就好。

    聂加还是扭捏着,一会在身上拉拉这,一会动动那,终于弄掉了一颗纽扣之后,他看着邵真:“你看吧,我就说这个不好!”

    邵真叹口气,让人服侍着他换下来,见他因为脱脱换换也弄了一头的汗,不由心疼道:“去躺一会吧!中午吃饭我叫你。”

    聂加拿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在旁边做正经状的袁嗣,扭头由人带着上楼了。

    袁嗣从一厚叠报纸里抬起头,眼睛先在楼梯上转了一圈又溜回到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偷偷看了一眼邵真的裤腿,道:“这两天有人在和我接洽,说是要挖我过去。”

    邵真‘嗯’了一声:“你怎么回复的?”

    袁嗣老老实实的:“说再看吧!我现在除了为三爷报仇是件大事,其他的都要靠边站!”

    邵真点点头,并不十分热情,过了一会又意味深长的说道:“有好路子我不会拦你,但是目前不行,彭道承那里你深入进去了再退出来这仇就报不成了,我们要一起看着他一无所有,这是早就定好的,我不希望你反悔。”

    袁嗣拍拍心口,掷地有声的保证道:“不会的,你放心。”——然而在邵真看不到的地方他早就笑眯了一双眼睛,说谎里有一个最高的境界,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暴露更多,话要说的半真半假。

    他之所以会拿出一个端正的不能再端正的态度来说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是想试探一下邵真的反应,自己在这个计划里值多少,有几分地位。顺便确定一下对方有没有后招,毕竟退路这种东西如果留得多,就是再走十个他人家也无所谓。

    而他要的就是有所谓。

    自己在这里起到的作用越大,真跳过去了手里的筹码就越多。至于是真心的想要叛变还是做一个双料,要看他的心情。

    但是有一个东西是确定下来了。——他已经成了整件事中最重要的一环,不可或缺。

    这可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有长评的话可以送分捏~~【扭动,每25个字送一分,写个1000字的长评的话貌似有·····【掰手指,总之是很多啦!

    大家有兴趣的可以试试看啊、、

    46

    我心目中的伪结局

    番外:生死契阔

    苏润西以前在外国的时候有一阵子想要自力更生,便专门去银行冻结了自己所有的信用卡,只在身上留一点现金。

    国外那几年形势大好,做什么生意都有得赚。但是身为一个华人,很多地方都不能接触。

    苏润西一开始找工作的时候四处碰壁,后来就坐在大厦林立的对面,我们俗称马路牙子的地方一待就是一天。

    在这一天里,他接受了来自各个人种的目光的洗礼,最后遇到了一个中国同胞。那个中国人也很潦倒,但还是好心的拿了十美元给他,打算施舍。

    苏润西笑着拒绝了:“我只是累了,完全不需要。”

    那个同胞看了他几眼,终于摇摇头,夹紧了腋下的牛皮口袋走远了。——也许在他的心里还是认为苏润西是需要可怜,帮扶一把的,但是饥饿骗不了人,肚子饿起来,人什么都干得出。

    苏润西当晚就着水吃了一点面包就躺下睡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体验一下那种身体到了绝境的感觉。

    然而半夜起来就拉了三回,他肠胃适应不了,面包比起他平时吃的还是太差了。

    苏润西哀叹了一回,很瞧不起自己,但又没有办法,有的人天生就是生来享受的,他的身后有那么一大摊子家业,足以够他花十辈子,所以他妈就没给他生那种可以喝白水吃面包的胃和嘴,这都是早就注定好的。

    经历了这次荒唐的节衣缩食,他终于动了回国的念头。毕竟故乡之于一个人来说是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无论走了多远,走了多久,都要回归,都想回归的地方。

    虽然他和自家的老头子不怎么能上的来台,也不喜欢透着一股子腐朽气味的苏家老宅,但总归,他想回去了就回去了。

    首都机场站满了人,看穿着气势都是在等他。苏润西在角落里看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棒球帽,又用围巾遮住了脸,弄成一副猥琐的怪蜀黍的样子出去了。

    苏老爹老年转了性子,喜欢华丽而绚烂的风格,所以整个房子里都是花大而美的那种明丽的颜色。

    苏润西在这样的大厅里站了一会,跑上楼去看自己的房间,如果他想得不错,在他走掉的这几年里,他的地盘应该早就被某个自诩为顺泽最好的装修公司鼓捣的不成样子了。

    “果然!”苏润西盯着一整面墙壁的大红的连绵不断的,就连茶杯上也设计成了一套的玫瑰系列,嘴角抽搐不已。

    他问苏老爹:“我又不是女孩子,弄成这样是想让我变成贾宝玉吗?”

    苏老爹喝口茶,又喝口茶,高深莫测的笑了。

    苏润西哭笑不得,去家里库房找了半桶剩余的油漆往墙上一泼,看见角落里还卷着母亲留给他的一块来自于西伯利亚的地毯,早被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划开了一角,勾出许多线头来。

    苏润西彻底抓狂了。

    他连夜就搬出了苏家,临出门前指着苏老爹的鼻子说:“你如果不想让我回来就直说!”

    苏老爹耸耸肩,把他白皙的手指拿下来,转身搂着自己的不知道排在多少名后头的情妇走掉了。

    苏润西后来才知道,当时他父亲的作为是有深意的。

    身为一个黑道世家的准继承人,即使是对已经死了的亲人的一件东西的怀念而恋恋不舍,爱如生命,那么你这个人的弱点就很致命了。

    所以他在邵真不顾一切爱他的时候,很不喜欢。

    这个孩子是自己看着长起来的,他作为他的后辈,仰慕可以,真喜欢也没什么,可是如果把他当成一个女孩子似的去追求,就是不可饶恕了。

    于是在第一次看见满病房的鲜花之后,苏润西抬了一下眼睛,命人在医院前面架起火盆,全给烧了。

    鲜花带着妖艳欲滴的鲜嫩,水分在火上噼啪作响,浇上汽油就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