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正太漫不经心地听着墙角,把手中的泡泡糖塞进了嘴里,刚咀嚼了两下,江悦的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不用跟了!”

    小正太迟疑了一瞬,问道:“为什么?”

    “你跟的那个人不是她。”

    不是?小正太更为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破旧院门。

    江悦似乎是猜到他会迷茫,简单说了句:“傀儡术!”

    小正太目瞪口呆了一秒,院中那两个女人还在交谈,他仔细聆听了好一会儿,才眸色深沉的离开。

    *

    江悦自打在街上遇到另一名玩家以后,就一直觉得很不对劲,原本她并没想到‘傀儡术’,这还多亏魔尊提点了她。

    当时她说完那句话后——

    魔尊就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神色颇为认真地问她:“夫人,你到底是怎么惹到那个人的?”

    原本想撒谎的江悦,在接触到他幽深目光的一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知道,不说真话铁定会被魔尊看穿,“如果我说,我没惹到她,是她非要我的命不可,你会信吗?”

    “信。”魔尊扬起一丝唇角,“夫人说什么我都信!”

    江悦从他眼中读到的信息是‘前提是,你说的是真话!’

    可怕!太可怕了!

    像魔尊这样能随随便便洞察人心,只用一个眼神就能判断出你说没说实话的人。

    是真的很可怕!

    江悦心头浮起丝丝颤栗,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就在此时,魔尊的手却突然攀上了她的肩,他半压在她身上。

    低沉地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夫人,你那个仇敌可不是简单角色,尤其是她的傀儡术,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江悦怔愣一瞬,反应过来,他这句‘以假乱真’的含义,适才回想起刚才从自己余光中一晃而过的虚影。

    她微不可察地抽了口气,给小正太传话的同时,随手指向一边,声音隐隐发着虚:“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魔尊顺着她指得方向看了一眼,默了一瞬。

    目露疑惑:“你确定?”

    江悦吞咽了下口水,小鸡啄米般点头:“确定确定!”她被魔尊吓得到现在这会儿都还没缓过神来。

    魔尊轻笑一声,戏谑道:“为夫倒是看不出来,夫人竟还逛这种地方逛上瘾了!”

    江悦小小的眼睛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她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家与周遭普通店铺全然不同的酒楼,单从外表看便极其奢华,就连牌匾的用料都极其考究,牌匾上面用鎏金字体大大的纂刻着它的名字:醉今楼。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名字,江悦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她便知道了缘由。

    因为,她发现在‘醉今楼’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还用问吗?还用问吗?

    难怪魔尊用的是‘逛’这个字。

    江悦飞速缩回手,抢在魔尊之前,质问道:“你们魔族也要逛青楼的吗?”

    “你说呢?”

    魔尊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勾着唇,往她身前瞧,江悦触电似得,双手往胸前一挡,遮住他的视线。故作镇定地自说自话:“其实,魔城也没什么好逛的,我们回去吧!”

    魔尊露出一个看上去就很假的遗憾表情,跟她说:“那怕是不成!”

    江悦:“……”我竟然又信你的鬼?

    看来她们这次出门压根不是魔尊美其名曰带她买新衣服的那样,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谁要倒霉了!

    说到底还是怪她阅历太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相信一个反派的嘴。

    “夫人若是乏了,不妨先进醉今楼歇会儿?”

    江悦:“……”

    她静了半秒,猛地一拍手道:“对了!清潇姐姐不是也跟我们一起出来了吗?”江悦像是才想起这回事来,说着就转头去寻清潇的位置。

    被遗忘了一路的清潇:“……”

    眼看魔尊也跟着望过来,清潇顿时站得笔直,振振有词道:“我听说醉今楼昨个儿新来了个会弹琵琶的姑娘,很是不错……”

    “听什么琵琶啊!肯定没紫鸢弹得好,我们还是去游湖吧!”江悦说着,也不管魔尊跟清潇是否同意,便开始朝着水灵城最出名的城中湖畔方向前进。

    魔尊倒是没劝阻,任由她拉着自己前进。

    半柱香后,三人前后脚行至城中湖,站在岸边眺望着湖中心泛舟的人群。清潇有感而发地叹了句:“城中湖的水位好像又浅了。”

    江悦不解地扫了她一眼,“是吗?”她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不过就是这湖的水质似乎不太好,很是混浊。

    乍一眼看上去,她还以为湖水是黑色的。

    “夫人有所不知,自打水灵城改成魔城以后,城中湖的水位每年都会降上一降。”

    江悦明显不信,“难不成这城中湖还成精了?”

    魔尊神色认真,“那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你的意思是?”

    这个世界难不成除了灵修跟魔族以外,还有鬼魂精怪之类的存在…

    魔尊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清潇却是突然在此刻插话道:“尊上,那边的小船上,好像是玄清门的人!”

    江悦跟魔尊同时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不其然就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风无尘跟云霄,他们二人今日都换了套黑衣,此刻正站在船头交谈。距离隔得太远,他们说了些什么,江悦倒是听不见。

    魔尊饶有兴致地摩挲着下巴,说了句江悦听不懂的话,“风殊那老家伙终于开始行动了。”

    清潇忽然记起今日魔宫发生的变故,试探性地提了句:“尊上,夜一他们……”

    “死了。”

    轻描淡写地两个字,却是让江悦生了疑。

    据清潇说,夜一是魔尊的影卫,也就是她刚进入修罗场时,给魔尊报信说风无尘打进来的那个蒙面黑影。

    魔尊生性冷漠残暴,死了影卫轻描淡写也是正常,可刚他说这话时,江悦分明从他的表情中品出一丝戾气。

    清潇也在听到这句话时,眸光发生了变化。

    江悦暗自思忖了两秒,惊讶道:“他们不会是被我那个仇敌杀得吧?那我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话音未落,魔尊便斜睨了过去,薄唇微启,话还未出口,就被江悦抢了先,“啊,风无尘不见了!”

    魔尊猛地回头,发现刚还站在船头的风无尘已经消失无踪,只余下云霄一人。

    他唇角浮起一抹戏谑,揶揄道:“夫人该不会是跟那风无尘串通好了,故意帮他吸引为夫的注意力好让他溜走的吧?”

    “那怎么可能!”江悦一脸无辜地弯着食指剐蹭了一下鼻尖,“让他溜走对我有什么好处。”

    清潇眸光微动,“尊上,他们该不会是想……”

    魔尊打断道:“不必担心,我已经提前做了安排。”说这话时,他的视线依旧放在江悦脸上。

    江悦眸中划过一抹诧异,刚想说点什么,后颈就吹来一缕寒风,她想躲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适才发现一根银针不知何时扎进了自己小腿。

    好在魔尊反应迅速,见她神情不对,发现了端倪,及时拦截下刺向她后颈的银针。

    “夫人?”

    “我没事,就是动不了…针在小腿上。”

    出手这人到底是谁,他究竟是何时把针扎进她小腿的呢,倘若她自己没察觉是因为能力不够,可为何就连魔尊都没能发觉。

    待魔尊拔了针,江悦动了动腿,身体似乎并没有其他异样。

    “看来夫人的仇敌有点多啊!”

    先是一个玩线的,现在又来了个玩针的。

    最可怕的是玩线的她还知道是谁,这个玩针的却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单听其尖锐程度,跟水月有的一拼。

    江悦才刚联想到水月,清潇就开口证实了她的想法道:“尊上,是水月!”

    “嗯,过去看看。”

    声源处此刻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人,江悦他们这个位置,确实不近前是看不清情况的。

    三人刚走到跟前,挤进包围圈,就看见水月一手捂着左脸,一手揪着一个男人的衣角,死活不让对方离开。

    江悦细心地发现,水月的左脸似乎是受了伤,指缝间隐隐有血渗出,多半是被人划伤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