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甚至没地方坐,只能在宋姣姣桌子对面落座,边上还坐着个苏雪依。

    “宋答应。”他像是不认识宋姣姣一样,语气没多少冷漠,也不甚热络,“念给朕听。”

    “字有点多……”宋姣姣觉得自己是个店小二,此时掌柜的拿着十几张报纸让她念。

    “噢。”贺掌柜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敲桌面,很好商量的样子,“念标题就可以。”

    “我不识字……”

    宋姣姣还想抗争一下,三喜公公连忙出声打断:“宋答应,你不可不识抬举!”

    好嘛,店小二宋姣姣拿起了报纸,看清上面的字,差点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苏雪依嘴角疯狂上扬,憋笑几乎要内伤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宋姣姣猛瞪她一眼,好你个苏老妖婆,买她的绯闻报纸拿到皇上面前舞是个什么意思嘛?

    顶着三喜公公的眼神威胁,宋姣姣瓮声瓮气地开始念:

    “京都首报:震惊!宋姣姣渣女实锤,为入宫选秀狠踹情郎,痴情未婚夫亲自驾车送其入宫……”

    这……当日宋姣姣被一群报业来的人围在家门口,住在隔壁的少将军魏子鹤好心来帮忙,没想到给写成这样。

    “神秘黑衣男子夜入宋氏姣姣闺房,春宵一度,原因竟是……”

    宋姣姣偷偷看了另一个当事人一眼,不小心与他对视,被冷得瑟瑟发抖。

    胡扯,哪有进闺房,那晚上贺昭不是死活不肯进来嘛?

    “富商女宋姣姣男扮女装入花楼,未婚夫魏子鹤甜蜜陪伴,她嫁给了爱情!”

    宋姣姣读着读着笑出声。

    居然连三年前的报纸都有,合理怀疑投稿人是苏雪依。

    屋里的气氛因为宋姣姣这些艳史绯闻而有些古怪,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呼吸叨扰到皇上——屋子里的颜色好应景。

    诡异的是宋姣姣念着念着笑出了声,在古怪的氛围里显得异常尴尬,三喜公公着急地飞过去一记眼刀,吓得头皮发麻。

    祖宗!绿了皇上还敢笑!

    “好笑吗?”贺昭唇角拉直,严肃地盯着她,给本不舒适的氛围雪上加霜。

    宋姣姣被他一吓,也笑不出来,渐渐坐直了身子,像每次被他骂一样,摇了摇头。

    贺掌柜缓缓开口:“宋答应看着气色很好。”

    “是、是的。”宋姣姣开始结巴了,点点头。

    “是不是装病,要浪费朕的时间?”

    宋姣姣赶紧摇头,气场瞬间弱了下去。

    哪里敢呀,她这特意化妆打扮还不是因为……

    “那就是真的病了。”贺昭点点头,拇指轻轻转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指。

    完了完了……

    宋姣姣看着他的手指干眨眼,贺掌柜每次紧张或者生气的时候就会转戒指……

    怎么就生气了?

    “既然病了,那便不必侍寝了,免得病气过给朕。”

    说罢,他便起身,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三喜公公赶紧跟上,又转头冲着宋姣姣好一阵挤眉弄眼,挤完还留个口型问“明白了吗”。

    宋姣姣一脸懵逼,明白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天凉了,京都首报该破产了

    第3章 偷了一只肥鹅

    “起驾——临渊殿!”

    洪亮的声音响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憋笑的苏雪依突然大声地笑了出来,许是憋得太辛苦,笑得山路十八弯:“哈哈……嘎嘎嘎……鹅鹅鹅……嗝……”

    那嚣张的样子,气得宋姣姣一屁股把她顶出去,然后紧紧关上了门。

    但是苏雪依还在院子里笑了好久才走,走了以后还余音绕梁,宋姣姣觉得鸭子鹅什么的成天在她脑子里乱跑,异常魔性。

    气呼呼地坐在梳妆镜前,一点点把精致的妆容洗掉。

    等春花秋月和黄嬷嬷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瘫回了床上,仿佛从来没有起来过。

    生贺昭的气是不可能的,是她先欺负贺昭,说了很糟糕的话,只能怪命运弄人,那就气命运好了。

    “磕到了磕到了!”磕糖大户春花飞奔到宋姣姣床前。

    秋月专业捧哽二十年,八卦爬上了眉眼:“又磕到什么了?”

    “你听见了吗?皇上住临渊殿,娘娘在羡鱼苑,这情侣名啊……害,男人的小心思……”

    宋姣姣觉得自己来这只是因为羡鱼苑是宫里最小的宫殿,比宋家闺房还小呢。

    “那人家苏姐还结网轩呢,咱仨搞情侣名太膈应了吧?”

    “磕到了磕到了!”春花又说。

    秋月:“又磕到什么了?”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呀!”春花眼冒精光,露出了神秘的姨母笑,“皇上在暗示我们小姐,馋了就上,主动就有故事!”

    秋月一副顿悟的表情:“哦——原来如此。”

    宋姣姣本人表示一点爱都感受不到,整个人蒙在被子里:“那他还不给我侍寝,还去泡我喜欢的女人,烦死了。”

    黄嬷嬷正在制定宋姣姣的学习方案,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科普了下宫里的制度。

    “新进宫的娘娘是有一次扶贫的,一般第二天会有一次被宠幸的机会……不过宋答应短短两日能见皇上两面,也实属不错了。”

    “啊?”宋姣姣一跃而起,又慢吞吞躺了下去,“苏雪依今天也是第二天……”

    -

    当晚,宋姣姣的预测果然成真。

    某猪蹄今天翻了苏雪依的牌子,她合理怀疑苏雪依早上也是掐好时间来的。

    居然连她的看病时刻都蹭,这个小机灵鬼。

    “大猪蹄!我骂你听见了吗——”宋姣姣对着窗子大吼几声,树上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骂完她又窝回了床上,盖好了被子,生无可恋地看着床幔:“我才是泡椒凤爪!我才最最恶心!唉,昭哥哄不好了……”

    “小姐,你倒是去哄啊。”仿佛已经习以为常,秋月见怪不怪地绣着帕子。

    宋姣姣不说话了。

    把人家贺昭欺负成那样,她哪来的脸去要求和好?

    “我要吃夜宵,要三个烤猪蹄,再拿一些苹果。”她摸了摸不算饿的肚子,吐出了一口咸鱼的叹息。

    “不能吃。”春花的语气陡然严厉了起来。

    知道求二人求不通,宋姣姣拿去如厕的借口,穿好了衣裳,悄悄提着灯笼走了。

    御膳房还在工作。

    南国强盛,宫里的伙食也是很好的,各个位分都有不同等级的夜宵可以吃,应季水果无限供应。

    宋姣姣找到了专门负责羡鱼苑伙食的张大厨,那是个和宋有财差不多体型的和蔼大叔,此时正磨刀霍霍向肥鹅。

    “哟,宋答应,你怎么亲自来了。”看见宋姣姣,他似乎很惊讶,继续磨着一把杀猪刀。

    那只鹅着实有点可怜,那么细的脖子,居然要用那么大一把刀砍。

    “大厨,我想吃三个烤猪蹄,还有……”

    宋姣姣提出了请求,烤猪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菜,她中午还吃到了。

    “哦,三喜公公刚来过,皇上下了口谕,以后娘娘不准吃夜宵,日常饮食也都要控制。”张大厨和蔼地笑笑,将他精心记录下来的宋姣姣食谱给她看,上面的墨都没有干。

    “为什么?”宋姣姣惊讶地看着那个量。

    都变成一人食了,她够是够吃,还能避免浪费,但平时羡鱼苑主仆四人都是一起吃的,这下就有点不够了。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紧抿着唇。

    是不是因为她太胖了?好郁闷啊。

    张大厨神秘莫测地笑笑,拉着宋姣姣偷偷说:“我嘛,有点人脉,皇上下旨,是因为宋答应骂他了。”顿了顿,他眼中笑意更甚,“猪蹄,是吧?”

    “怎么还搞监听……”宋姣姣花容失色。

    张大厨摇摇头:“是巡查护卫队经过娘娘窗前不小心听到的。”

    宋姣姣有些发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吧……”

    展示完人脉,张大厨继续磨刀去了,刀锋越来越利,越来越利,吓得边上肥美的鹅高昂地“嘎……”了一声。

    “乖乖别怕,一下就好了。”张大厨轻声哄着,提刀转身,愣住了。

    拴着的鹅连带着草绳一起没了,茅草堆里只有一锭金元宝。

    他揉了揉眼睛,还是金元宝。

    ……

    发现端倪后,春花秋月也出来找,把鬼鬼祟祟的宋姣姣在院子里堵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