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中似是有一股相思,一股幽怨,一股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的无奈。

    顾荣也不动作,就那么静静的站立在离她几步开外。

    琴声却突然戛然而止,顾荣蓦然惊醒,抬头看向那娇不胜衣的柔弱美人。

    “好琴艺”他啪啪地拍起掌来。

    “竟是许久未听到细细的琴音了。”

    燕细细温柔的笑,拂开衣摆,旁边的丫头忙伸手扶她起身,顾荣见状,迈开步子向她走近了几步。

    待他更近了,燕细细看着他脸上依旧隐隐的有些淤青的眼角,惊讶声中带着几分关心。

    “顾公子,这是怎么了?”说罢点点他的眼角。

    顾荣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接着又平静道,

    “无事,倒是听闻细细你受伤了,可是无碍?”

    “无碍,都是些小伤,不劳公子忧心”

    顾荣心下一阵苦闷:“细细怎还与我如此客气,”

    接着又道,“往日出门还是要多带些人的好。”

    一旁的丫头突然插嘴道,

    “都是那沈姑娘,往日我们姑娘出门都无事的,那沈姑娘就是故意带着我们姑娘往偏的地方走,才被那疯子缠上的。”

    “春朝”燕细细呵斥她一声,嗓音清灵又带着几分柔弱。

    “莫要如此说,沈姑娘定然不是故意的,何况那是国师大人放在心尖的人,岂容得你去说,下次切莫再这样,不然国师大人生气起来,我也是保不住你的。”

    顾荣上次就觉得那容离待沈家丫头,有些不同寻常,再听着京都的传闻,心里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那沈家丫头很是得容离喜欢?”

    燕细细皱眉,他怎可直接提国师大人的名讳。

    可面上依旧没什么异样。

    “自然是,国师大人来丰城都带她来了”

    顾荣突然笑了起来。

    “想来也是,那容离定是个眼瞎的”

    忽然想起燕细细同神机阁的瓜葛,怕她不喜他如此说,便又住了嘴。

    燕细细命人沏了茶,二人坐在茶几旁聊起了诗词歌赋,这一聊竟是不知不觉忘记了时辰。

    顾荣见天色不早,便打算要起身告辞,但又忽然开口。

    “幼时,听说书先生说过,毒蛇性情凶猛,幽暗阴森,若是想捕它,定是要捏住它的七寸使其动弹不得,再下手,方可捕获,细细可有听说过?”

    燕细细娇柔的一笑。

    “却是有听说过,不过这些细细不太懂”

    顾荣挑眉,起身。

    “你会懂的”

    第22章 庄子被发现

    顾荣这几日倒也不天天去找容离晦气了,他这几日天天忙着往郊外跑,他倒是好奇,容离那日究竟是去了哪里了。

    说不定会有大的发现。

    只是这丰城十分富饶,交通又四通八达,来往商旅百姓又甚是繁多。

    连着几日都一无所获,人愈发阴沉起来。

    派人盯着容离府邸,可那几人这些日子竟是一次也未出城过。

    每每苦闷时只有去到清月阁,心情才会好起来。

    这日才刚要进清月阁的大门,侍卫便匆匆赶来同他说了什么,他当即往回赶。

    到达自己宅院的时候,侍卫已经在等他。

    “发现什么了?”

    侍卫跪在下手,恭敬的回话。

    “属下发现国师大人的护卫就跟了去,结果发现银勾今日去了郊外,便远远的跟了过去,银勾机警,属下也不敢跟得太近,远远的瞧见他进了一处庄子,待了一个时辰又出来了,属下是待他走了才回来的。”

    顾荣拇指与食指捻了捻,吹了一下指尖并不存在的灰,笑了起来。

    “很好,多带几个人,现在再去看看”

    侍卫带着他出了城,行了一个时辰方才到他说的那处庄子。

    他们挑了一处远的地方远远的观察了一刻钟,却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他们也不敢冒然靠近,怕打草惊蛇。

    “去找几个附近的妇人过来”

    侍卫一愣,虽是不明白为什么,可还是照办了。

    顾荣看着面前枯瘦的老妇,很是满意,给了她一粒碎银子,让她假装讨水喝,去瞧瞧那处庄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老妇高高兴兴的接下银子,朝那庄子走去了。

    顾荣远远的瞧见那老妇扣开了庄子的大门,门不多时便开了,开门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管事打扮的人。

    他四处瞧了瞧,只见得一个枯瘦的老妇前来讨水,虽是心存疑虑,却没发现异常。

    他驱赶了老妇,砰的一声大门又关上了。

    老妇瞧着那管事颇凶,也不敢再敲门,忙往回走。

    见着顾荣,忙道,她并没有看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顾荣不太甘心,派人盯着此处庄子,一有情况马上来报。

    庄子倒没什么异常,银勾也一直再未去过,只是有一日,他们的人在庄子里发现了铁画,银勾,但不见他们进去,也一直没守到他们出来。

    而那日顾荣却是见着他们同容离一起从清月阁出来。

    这一想怎么瞧怎么古怪。

    一只雪白的鸽子扑腾着翅膀飞到了铁画手上,铁画从假山石上翻坐起来,取下鸽子脚下的小竹筒。

    将鸽子放飞了出去,那雪白的鸽子扑腾的朝着围墙外的天空飞了出去。

    铁画将信从小竹筒中抽出,取出怀中火折子点着,在空白的纸条下烤了一下。

    空白的纸条上字迹慢慢显现出来。

    铁画快速的将字条浏览了一遍,神情越发古怪起来。

    他利落的翻身下了假山,去找自家主子。

    寻到书房处,见银勾守在书房外,忙过去打算敲门,银勾眼快的一把拉住他。

    “唉.....唉,这是干嘛呢,沈姑娘也在里面”

    铁画不明所以,沈姑娘在里面怎么了。

    他抬起手还要敲门,银勾又要拦。

    就听着门忽然开了。

    容离一身素白的衣裳,长身玉立在门口。

    银勾往里瞄了一眼,就见沈念念正端坐在书案前铺纸涂涂画画。

    在里面待了半天,就给他看这个!

    “何事?”

    铁画退后一步,将手上的字条呈到容离手上。

    容离修长劲瘦的手捏着字条看了一遍,嗤笑了一下。

    “是哪个蠢货?”

    银勾一脸莫名,接过容离手上的字条看了一遍,顿时也笑了起来,夸张到都在捶门了。

    “有人找‘暗夜’去城郊的庄子”

    容离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银勾这才严肃起来。

    “庄子怎么被发现的,这些人找到‘暗夜’的杀手,让他们端午那一日突袭庄子,引主子过去,只要主子过去他们就可以撤了”

    这是庄子第二次被发现了。

    “那,庄子怕是不安全了,”

    容离点点头,清冷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矿那里进展如何了?”

    “已经全部挖了出来,只是冶炼还需要些时日。”

    容离面色这才缓和点。

    “左右离端午还有些时日,让人将没冶炼出来的矿运到安全的地方”

    想了想又补充道:“让‘暗夜’尽快查出谁找的他们,处理掉”

    银勾同铁画点了点头,领命去了。

    容离从新将门关上,回到书桌前。

    见着沈念念正端坐在书案前,还在涂鸦,而她两边耳朵用两团细软的棉絮塞着。

    容离一愣,伸手扯了一下靠近他的那只耳朵里的棉絮。

    “你这是做什么?”

    沈念念将笔搁下,从另一只耳朵里的棉絮扯了下来,又从容离手里拿回他扯下的棉絮,塞回了袖子的暗袋里。

    “省得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啊”

    容离的手微微僵住,琉璃色的眼眸光芒闪动。

    沈念念抬头,见容离不动,忙又补充了一句。

    “我就是单纯觉得麻烦,本来就不聪明,能少些事就少些。”

    容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抬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发。

    “念念很聪明,你只需要一直快快乐乐的就好了”

    其他的事让他来操心就好了。

    只要她能像初遇时那般天真快活,每天享受着华衣美食,随心随性,永远开开心心的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容离瞧了瞧那纸上丑得有些别致画,笑容加大了几分,他握着沈念念的手带着她认着的画了起来。

    “念念可要认真画,不然端午的赛龙舟就不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