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圣上重用右相,明里暗里不待见自家兄长,枉顾她的意愿,硬是赐婚右相之女给渊儿。

    如今国宴还不曾结束,就假借醉酒之名宠幸一名花魁,还直接册封为贵人,这是将她这正宫皇后的脸面放在地下踩。

    沈府,沈夫人回去就将女儿拉到房中,直接开口问她。

    “念念,母亲瞧着国师大人待你甚好,国师大人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沈念念想着国师大人说过要提亲的话,脸色一红,却又故作不知的回道:“母亲指的是什么?”

    沈母面上焦急起来,万一是他们搞错了呢,可瞧着又像那么回事。

    不管怎样,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万不能叫自家女儿吃了亏去。

    可瞧着女儿懵懂的眼神,又不知如何开口的好,只能委婉的开口道:“念念,你毕竟是女儿家,往后你是要嫁人的,嫁人之前万不可同男子太过亲近,即便是国师大人也不可以?”

    沈念念想着她同国师大人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睡在同一处都几回了,若是母亲知道了,只怕是会气死。

    “女儿知道了”

    隔天清早沈念念收拾好东西,就往神机阁去了,刚入了宫门口,就见着一定奢华的马车缓缓从宫中驶出。

    沈暮拉着妹妹往宫门旁避让了开,让马车先行。

    待到马车驶近,沈念念就见着马车帘子的一角掀开了少许,一张妍丽娇媚的脸从帘子后探了出来。

    她冲着望着她的沈念念笑了笑。

    旁人看来只觉得美好异常的画面,在沈念念看来无比胆寒,她侧身往沈暮身后站了些许。

    马车里的女人目光移到沈暮身上,轻笑了一下,将帘子放下。

    沈暮神色古怪的看着远去的轿子,这女人不正是昨日大殿中跳天外飞仙的舞女吗?

    父亲说,这女子正是花魁燕细细,昨个才封了贵人,怎得今日就出宫去,一阶贵人却能在宫中行车,可见圣上很是喜爱这燕贵人啊。

    “念念你认得她?”

    沈暮回头看妹妹,沈念念点点头。

    “之前去丰城见过”

    她也没说燕细细曾经害她之事,怕兄长担心。

    这燕细细怎么跑京都来了,还一下子被封了贵人。

    沈念念瞧着燕细细刚刚那笑容,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暮瞧着亲自过来接人的刘公公,拍了拍妹妹的头。

    “好了,进去了,乖乖听话,有何问题就叫人送信到家中。”

    沈念念乖乖的点头。

    “刘公公有劳了”沈暮冲着已经走到近前的刘公公拱手。

    刘公公忙侧身避开他的礼节,沈家姑娘在国师大人跟前有多受宠,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是万万不敢受沈家公子的礼的。

    “沈公子言重了,这是杂家应当的,沈姑娘,咋们走吧,国师大人还等着呢”

    沈念念朝着沈暮挥手,这才跟着刘公公进了宫门。

    自从燕细细昨夜出现在宫中,容离就吩咐银勾前去调查。

    查了一夜,第二日早上银勾就收到了回信。

    “主子,丰城的暗卫回信,燕姑娘离开清月阁后就不知所踪,昨日就突然出现在皇宫之中,暂未发现她同什么人有来往”

    容离皱眉,想来燕细细这些年积攒了不少人脉。

    “主子,她知道我们不少事情,虽说她承诺过不会对主子不利,可毕竟人心难测”

    况且她同顾荣还有联系,上次银矿之事就是她引顾荣去的。

    “再查,若是发现她有任何异动,直接解决,不必顾忌”

    银勾领命退了出去。

    沈念念正好这个时候进来了,见着容离,开心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重之哥哥”

    银勾老远就听到这么一句甜腻腻的话,饶是听多了,也不免脚下微闪,主子好意思骗人家小姑娘叫哥哥。

    关键是主子还应得四平八稳,丝毫不觉得脸红。

    第34章 求娶

    中宫之中穿戴隆重的文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容颜端庄高贵,其余妃嫔大气也不敢出。

    实际上她们已经在此等了个把时辰,就想给新封的燕贵人一个下马威,可奈何都这个时辰了,愣是没见着人影。

    看着不发一言的皇后娘娘,众人愈发觉得大殿中气氛难捱,生怕皇后娘娘下一个就将手上的器具丢了出去。

    事实上皇后娘娘人前教养极好,保持着世家贵女该有的端庄,从未在人前大声斥责过谁。

    皇后身边的嬷嬷去了许久才返回,跪在大殿中颤颤巍巍的说出她听到的话。

    “回皇后娘娘,燕贵人一早就出宫,去了法华寺还愿”

    “还愿?”

    文皇后声音微高,很是不悦,惯会察言观色的吴贵妃嗤笑出声。

    “她不给皇后娘娘请安,还的哪门子的愿?”

    那嬷嬷将身子伏得更低了,忙补充道:“贵人宫中女官说是圣上准许的,还说.....还说....”

    往后的话她却是不太敢说了。

    文皇后微怒,催促道:“快说”

    那嬷嬷只好颤颤巍巍的将话又补全了。

    “还说,燕贵人身子向来弱,往后的请安都免了”

    文皇后只觉得心口一堵,险些将手边的茶盏给砸了出去,良好的教养叫她生生忍住了。

    “圣上说的?”

    “是”

    嬷嬷跪在地下不敢抬头,想来等会儿圣上口谕就会下来了。

    文皇后气急,可又不好发作,圣上当真是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想她贵为中宫皇后,还要日日去太后处请安,那燕贵人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烟花出身,也值得圣上不顾纲常,免去她的请安。

    在座的妃嫔神色各异,皆是如临大敌。

    皇后轻笑了声。

    “看来,这燕贵人一来,我等是入不了圣上的眼了”

    这句话虽是说笑般,可如同一颗石子砸在了众人心上。

    这燕贵人受宠的程度,只怕是当年盛宠一时的吴贵妃也是不及的。

    燕细细这边出了宫门,一路往法华寺去了,到了法华寺命众侍卫在山门前等候,自己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去了正殿还愿。

    “除了翠儿,欢儿,都给本宫退下”

    其余宫人应了是,全都退到殿外等候,大殿缓缓关上,燕细细跪在蒲团上诚心祈祷。

    正殿之后突然闪出一个青衣人影,赫然是躲回京都的顾荣。

    翠儿,欢儿皆是一惊,可姑娘早就吩咐过了,也就无其他动作了,二人退到殿门前,替姑娘看着点。

    顾荣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燕细细一身华丽宫装。

    “细细,你为何要进宫?”

    他满脸痛苦之色,为什么细细你愿进宫陪那不惑之年的皇帝,都不愿意嫁给他。

    “顾公子,细细自有细细的苦衷,公子不必再问”

    燕细细睁开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顾荣。

    “你不是自愿的是不是?定是那容离逼迫你去圣上跟前的是不是?”

    他说着上前几步,想拉燕细细的手,燕细细忙起身退后几步。

    “此刻再问这些有何意义,细细纵是不愿又如何,总归不能称自己的心如自己的意”

    顾荣看着低着头,黯然神伤的燕细细,心里这才好受点,心想着她不是自愿的。

    “细细,你等着我定然要叫那容离好看,他敢如此对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燕细细恼道:“不关国师大人的事,是细细得罪了沈姑娘,细细罪有应得”

    “沈念念?”顾荣咬牙切齿。

    燕细细清亮的眼眸瞬间蓄满泪水。

    “顾公子,细细不值得您如此厚爱,只是在这吃人的宫中也不知细细能活到几时?”

    说着竟是声音细细啜泣起来。

    顾荣叫她哭得心都碎了。

    “公子出去吧,细细已是皇上的人,叫人看见了不好。”

    顾荣不舍的点头:“细细你要多保重,若是有任何难处记得派人同我说,宫中内务府陈公公是我的人。”

    见燕细细点头应下,顾荣这才从大殿的小门绕了出去。

    燕细细对着欢儿使了个眼色,欢儿点点后,跟着顾荣身后去了,燕细细拿着帕子试着眼角的泪意,勾唇无声的轻笑了一下。

    这才重新跪下,望着大殿内宝相庄严,诚心诚意的双手合十跪拜起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觉得高不可攀的人,远远地看着也觉得心甘情愿,可一旦那高不可攀的人被别人染指了,心里瞬间就能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