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将礼单合上。

    “将这些放入库房,同上次国师大人送来的东西搁在一处。”

    秋月点点头这才退了下去。

    沈母将礼单递给女儿。

    “你且看看吧,看完后母亲想问你一件事。”

    沈念念将礼单打开,看了起来,看到上面写着千年灵芝,天上雪莲时,也吓了一跳。

    重之哥哥不曾说有这么贵重的物件啊!

    沈母瞧着女儿的神色也是颇为惊讶,便开口问她。

    “国师大人究竟对我儿是何意?他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这国师委实对自家女儿太好了,容不得她不多想。

    女儿如今又有圣上赐婚在,与国师大人这般不清不楚的,叫人看了平添闲话。

    沈念念支吾了半晌,才喏喏的开口。

    “重之哥哥国宴前曾说过要来提亲,女儿当时还不想成亲,所以,所以就拒绝了”

    说完抬头飞快的看了沈母一眼,沈母了然。

    “他有这个心是好的,往日里我同你父亲都觉得国师身份贵重,不想你嫁入高门去受那规矩,如今想来,若是国师大人有意娶你,也是好的。”

    沈念念颇为害羞的低下头。

    “可如今你被赐婚,国师大人有没有同你讲过要如何解决?”

    沈念念摇头。

    “重之哥哥只说让我放心,他定会解决,女儿也信她。”

    沈母轻笑,理了理女儿的鬓角。

    “那顾荣前些日子被人打了,他素来是个浑人,也是活该,这种人是万万嫁不得的”

    见母亲说起这事,沈念念只觉得解恨。

    “我女儿是个有福气的,定能称心顺遂,若是这件事能解决,国师大人要来提亲就让他来吧!”

    沈念念脸一红,点了点头。

    沈母又同女儿说了会体己的话,这才放沈念念去休息了。

    傍晚沈暮回府,见着妹妹也回来了,着实高兴了好久,献宝似的拿着自己今日从山上带回来的枫树叶给妹妹瞧。

    “妹妹素来喜爱这火红的枫叶,兄长特地给你拾了来,还想着明日给你送到神机阁去,不想你就回来了。”

    沈念念欢天喜地的道了谢。

    “兄长最好了。”

    过了两日,中秋已至。

    月还是如往年一样圆。

    清冷的辉光撒在天启朝的每一寸土地上。

    沈太傅府上这日犹为热闹。

    沈太傅,沈夫人为人和善,这日府里的下人也纷纷得了月饼以及赏钱。

    沈太傅特意吩咐厨子将晚膳移至院子里,撤了晚膳这才将月饼给端了上来。

    沈夫人捏了一块五仁的月饼递给女儿。

    “来,念念这是你最喜欢的五仁月饼”

    沈念念接过咬了一口,满齿留香,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递了一块给沈暮。

    “兄长”

    沈暮含笑的接过。

    一家人说说笑笑直到亥时要过了,这才各自去睡了。

    彼时相府内也是一派热闹。

    由于再过月余,顾玉就要嫁入皇家,是以这最后一个中秋,相夫人梁氏尤为看重。

    顾荣由于伤了肋骨,不便行动,只能待在自己房内。

    月上中天,夜间静谧与屋内繁华呼应,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越过相府墙头。

    所过之处,也不避让,见人就打,也不下死手,打伤的打伤,敲晕的敲晕。

    相府之人见着这群黑衣人各个手持明晃晃的兵器,在清冷的月光下尤为森冷,锋利。

    皆是吓得胆寒乱窜,相府内一时哭喊救命之声不断。

    右相不料竟然有贼人敢中秋之夜如此行凶,调派来的护院,在这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手下,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有些人想冲出相府,可没用,在森冷的月光下,整个相府像是一个铁桶,飞不出半只苍蝇。

    顾荣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哭喊声,眉头皱的死紧,忙呼喝着伺候的小厮去前院看看。

    只是还不等小厮打开门,那房门就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往日牢固无比的木门,此刻像是风中破败的树叶,挂在两侧吱呀作响,只差直接断开倒地了。

    顾荣一惊,只见门外两个黑衣人直接朝着他缩在的方向就刺了过来。

    他身上肋骨本就断了还未续上,勉强起身,还不曾下床,就叫其中一个黑衣人刺了个对穿。

    平日里狭长的眉眼,此刻睁得老大,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般。

    剑刺破血肉,发出刺啦之声,再猛地收回,他轰然跌落下床。

    竟是立时毙命。

    这群黑衣人来去匆匆,不消片刻就如退潮的湖水,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等提刑司的人听到过路的人报案赶来,相府已是一片狼藉,地上躺了一地的人,伤的伤,晕的晕。

    而唯一死了的只有相府嫡子顾荣。

    那个刚被皇帝赐婚的顾荣。

    本就受了伤相夫人梁氏当场昏死过去。

    右相大人一时老泪纵横。

    隔日里,整个京都都听说昨夜中秋右相府遭了刺客,一群刺客在中秋夜闯进相府,将人全打伤了,相府公子反抗过程中遭贼人砍杀,当场毙命。

    一时整个京都哗然。

    第39章 朝堂对峙

    早朝之上,右相脸上青肿还不曾褪去,老泪纵横的哭倒在金殿之上,一时间之间同情有之,幸灾乐祸有之。

    “圣上,请您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相府就这么一个嫡子,如今叫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

    龙座上的圣上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试想这伙贼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中秋夜夜袭相府,还查不到半点踪迹。

    如今只有右相嫡子身亡,倘若这帮贼人是想灭了相府所有人的话,那也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丞相府都能如此轻易地的围杀,若是这帮人想闯入皇宫大内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皇帝就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右相只管放心,朕已命提刑司,大理寺联合查办此案,定能给右相一个交代。”

    其实这话也只是说给右相听听而已,事实上大理寺,提刑司查到现在,一丝线索也无。

    而圣上同右相也知道,这整个朝堂之上能有如此实力,又有理由对付相府的人只有一人。

    曾经的九皇叔,如今的国师大人——容离。

    皇帝刚宽慰完右相。

    右相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朝着圣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圣上,此事一定是国师大人所为,请圣上定要还我儿一个公道,好叫他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啊!”

    此话一处,整个大殿上顿时哗然。

    都道是这右相大人莫不是昨夜被人揍傻了,往日里仗着圣恩高高在上也就罢了,如今无凭无据,竟然敢随意攀咬天启朝举世无上的国师大人。

    天启帝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听了他这话,神情颇为严肃的起来。

    “右相大人说话可要讲究凭据,国师大人怎会如此行事?”

    右相又深深一礼,痛哭道:“请圣上明鉴,昨夜那帮贼人走后,有家丁在院子里的草丛里捡到一方木牌,”

    说着将木牌双手举高,呈给圣上。

    大太监梁元满快步走到右相身边将东西接了过来,呈给圣上。

    天启帝拿起那银边木牌瞧了瞧,声音讶异的道:“这是神机阁的木牌?”

    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正是,圣上,那国师大人同沈府嫡女的事谁人不知,如今被指婚给我儿,再加之之前在丰城我儿惹得国师大人不快,国师大人还曾派银勾追击我儿,这些丰城的官员都是可以作证的,请圣上明鉴,还微臣一个公道。”

    站在大殿之上的沈太傅听他这话不乐意了,立即出声道:“相府的遭遇,本官虽甚是同情,可圣上明鉴,这同小女又有什么干系”

    天启帝沉吟半晌,似是犹豫道:“若事实正如爱卿所说,朕定然还你一个公道”

    右相连忙拜谢,沈太傅暗自咬牙。

    “梁元,亲自去请国师大人过来一趟。”

    梁元恭敬应是,快速退出大殿往神机阁去了。

    片刻后,一身白衣的国师大人就被请到了大殿之上。

    大殿之上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容离走到离圣阶还有两步的距离停下,对着上头的天启帝微微拂身。

    天启帝神色莫辨,声音似是在喉咙里打了个滚,再发出来的。

    “国师大人,看看这可是你们神机阁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