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一愣,眸子里闪过诧异,随即又很理解。

    这样才是明丽娇艳的长宁郡主文锦。

    虽是心疼自家兄长,可长宁郡主也是无错的。

    男欢女爱本就讲你情我愿。

    因着兄长的事,沈念念这几日都高兴不起来,容离瞧着她这几日都兴致缺缺的抱着雪团子待在屋子里。

    还怕她闷坏了,特意从江南请了厨子过来,做些平日里没吃过的吃食给她。

    然而沈念念只是尝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容离也放下筷子,开口问她。

    “念念可是为兄长之事忧心,若是想回去,就回去。”

    沈念念点点头。

    “锦姐姐告诉我,那赐婚圣旨是她自个儿求来的,她当真一点也不喜欢兄长。”

    容离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沈念念仰着头看着他。

    “傻丫头,你兄长这是在抽情思,情思抽完了自然就好了。”

    沈念念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这哪有那么容易,若是重之哥哥要娶别人,只怕她这丝是怎么都抽不完的。

    “重之哥哥若是想成亲也会去求赐婚吗?”

    容离一笑。

    “若是本王想成亲,自然会亲自求心爱的姑娘答应,犯不着去求他人。”

    沈念念语塞,确实如他所说。

    “念念可在家待着,等你兄长好些再回,本王有空就会去看你的。”

    想着月初各国使臣要来天启朝进贡,这月离国肯定也是会来人的,不放心的又嘱托了一句。

    “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十二月底就是你及笄日了。”

    沈念念一愣,是了,十二月底就是自己的及笄日了,希望兄长能快点好起来。

    “到时候本王去提亲。”

    容离等了片刻见沈念念没有拒绝,淡色的眼眸这才漫上笑意。

    “及笄过后提亲?”容离刚漫上笑意的眼一眯,以为她又要拒绝。

    “本王只是通知你,这次不管你同不同意,本王都会去的。”

    沈念念脸红,重之哥哥好霸道,不过好歹先只会了她一声。

    呵呵呵呵!

    十二月初,京都下了第一场雪,漫天的鹅毛大雪将整个京都,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一场雪过后,天终于大晴,破晓的霞光映照在白皑皑的地面,亮的叫人睁不开眼。

    早起的人,着实被惊艳到了,随即奔走相告,不多时,京都寂静的清晨彻底热闹了起来。

    沈念念是叫院里的丫头吵醒的,昨日她睡得有些晚,所以起的有些迟了。

    秋菊秋月进来时,满面喜色。

    “姑娘昨夜下了雪,院子里堆满了雪,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呢,今早御医来过了,这雪一下,公子都好多了,御医说可以下床走动了。”

    沈念念一喜,忙起身。

    “真的,”昨日里重之哥哥还说兄长很快就会好,还真是。

    “自然是真的,只是这下雪不冷化雪冷,这天虽是放晴了,可夫人怕公子受寒,拘着公子只在自个儿屋内走动。”

    沈念念接过秋菊递来的帕子净了脸。

    “我要去看看兄长。”

    穿戴整齐,沈念念本想捧着手炉出门,不想刚出门沈母迎面走了过来。

    “念念,看看母亲带什么来了?”

    沈念念疑惑的看向沈母。

    沈母从丫头手里接过一件雪白的披风给女儿披上。

    “瞧瞧,神机阁刚刚派人送来的。”

    那是一件通体雪白的狐裘做成的披风,成色很是少见。

    此刻围在沈念念肩上,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一片细细软软的绒毛之内,看着煞是温暖可爱。

    沈念念脸色微红,一双漆黑的大眼瞬间弯了起来。

    捧着手炉的一只手伸出来摸了摸,那柔软的触感挠的手心发痒。

    沈母看着女儿动作,笑了起来。

    “他倒是有心,暮儿已是大好,也全都赖他关照,若是得空,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沈念念点头,余光瞟见自己的院子里堆了个雪人,而那雪人的脖子上围了一方锦帕。

    那方帕子她是认得的,是重之哥哥经常戴在身上的帕子。

    沈念念笑意加深,想到重之哥哥说有空就来看自己,哪成想他日日都来,而且专挑晚上夜深人静时。

    昨夜猛然见着立在床前的人影,险些吓得大叫,好在忍住了,这才知他日日趁她睡着了来。

    众人朝着沈念念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雪人。

    秋菊惊讶道:“是谁这么早,竟在这堆了个雪人。”

    沈念念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母亲,我先去看看兄长。”

    沈母点点头。

    “莫要靠得太近,你兄长才好转,外头进去寒气重。”

    沈念念应了声,飞快的去了。

    十二月初京都下了第一场雪,也迎来了进贡的使臣。

    各国的使臣进献了很多珍宝给天启朝,圣上龙心大悦,在祥云殿宴请进贡使臣。

    沈念念看完兄长,见兄长果然大好。

    心下高兴,忙进宫,打算去神机阁见见容离。

    冬日的第一场雪,她很想和他一起过。

    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沈念念下了马车,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踩着。

    白皑皑的雪被踩得发出吱吱的声响,前往神机阁的路隐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中,到处一片银装素裹,折射着日头的光耀目非常。

    铁画不知从那里飞跃而下,一身黑衣在雪地里格外的打眼。

    “姑娘,主子在主殿会客。”

    沈念念好奇,神机阁什么时候有客人了,铁画还亲自来告知。

    铁画在沈念念前面带路,刚到了主殿,就听着里面传来,清灵娇美的少女音。

    “表哥,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表哥!

    沈念念加快了脚步,直接走了进去。

    只看见正殿的椅子上坐着一袭粉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腰上手上各系着一圈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叮作响。

    那女子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原本看着上座的人的脸,转了一个方向看向正门口。

    正好同沈念念看向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沈念念一惊,这少女不正是上次在农庄劫持她的女子吗!

    那少女一看到沈念念就笑得越发灿烂了。

    “呦,这是碰到熟人了。”

    那语气熟稔的差点让沈念念以为她们相熟多年了。

    “若是你来只想说这些,那就请回吧!”

    容离制止她看向沈念念的目光。

    那少女娇嗔了容离一句,不满的看着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男人。

    “表哥,不要这么无情嘛,青萝这次可是特地求了父皇让我来,父皇很是想念表哥的,嘱托我带了不少好东西送给表哥。”

    沈念念这才注意到正殿之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十个大箱子,那箱子大敞着,满眼的金灿灿的有些恍眼,连那十口大箱子上都镶嵌了不少细碎的珠宝。

    看来这月离国是正的盛产珠宝不假了。

    “送客”

    容离用眼神示意银勾,银勾忙上前一步。

    “三公主,请。”

    月青萝咯咯的笑了起来,看了容离一眼,又看了已经待在容离身边的沈念念一眼。

    “阿大,我们走。”

    那阿大高高壮壮,赫然是那日被容离砸晕在草丛里的大汉。

    “表哥,晚上的宴会记得来哦。”

    沈念念见着那公主走的远了,这才问道:“她怎么来了。”

    容离见着沈念念面色才缓和,起身替她拉上雪白的狐裘。

    “要来,怎么也不派人说一声,雪这么厚,没冻着吧。”

    沈念念整张脸都隐在雪白的狐裘之内,看上去白嫩喜人,竟是比雪团子还要让人想揉揉。

    “没有,重之哥哥送来的狐裘刚刚好,冻不着。”

    容离抬手摸摸她的脸,沈念念被冷得一抖,生生忍住了没躲。

    她脸还是有点冷,还不等容离说话。

    沈念念突然将手里的手炉塞到他手上,容离一愣,没接。

    “你手很冷。”

    其实他不冷的。

    容离突然将沈念念拉的近了,轻轻的搂进怀里。

    “嗯,是有点冷,念念给本王抱抱,暖暖就不冷了。”

    沈念念抱着手炉,容离抱着她,一阵冷香似有似无的萦绕在鼻尖。

    沈念念脸红。

    银勾邪笑着将还矗立着的铁画拉走。

    主子这是老了,万年不怕冷也不怕热,现在竟是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