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像不是紫外线啊。

    灯光是白的。

    很显然,小孩给他们示范用的电筒是真的,给他们的东西是假的。

    但人已经消失在拥挤的候车室里的了。

    “算了,本来也没打算用这个。”

    两个人互相安慰了一会,自认了倒霉。

    除了这对夫妻,还有一个摸着微微隆起肚子的孕妇,看这样子至少有四个多月了,孕妇年龄也不小,大概接近四十岁。

    她拖着行李,左右看了一下,没有任何空位。

    候车的人太多,连站的地方都很少,更别提坐了。

    谢雁起身让了位子。

    孕妇感谢了她,有些自来熟,和他们聊了起来。

    她叫吴小莲,一直陪着丈夫在南边打工,“以前有过一个孩子,我们都在外面打工,孩子在村里玩的时候,掉进水库淹死了。”

    她叹了口气,但随后又乐观地道,“好不容易又怀上一个,看,很快就能再有孩子了,这次回去看它爷爷。”

    吴小莲摸了摸肚子,“病危,医院打的电话,我丈夫工作实在走不了,让我回去看看,正好碰上春节,老人走之前还能看一眼孙子,过个好点的春节。”

    “你们回家啊,小孩子在外面挺危险的,早点回去才好。”

    和他们聊完,吴小莲又和旁边的中年夫妻攀谈起来。

    原来这对夫妻也是外出打工的。

    不同的是,他们的孩子还活着,留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去。

    “一年就回去这么一次,再难买票也要走啊。”

    中年男人说,“我家孩子和刚才那个孩子一样大,你说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赚钱,多让人心疼。”

    所以他没有讲价,即便是买到了假东西,也认了。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从外出打工的人,过年了,要回家过春节,千里迢迢地回去,只为了见亲人。

    而这条拥挤的铁路,是他们回家的唯一方法。

    “开始检票了,”

    人群开始拥挤,流动,朝着检票口,背着比人都高大的行李,拼命朝前面走。

    风筝走在后面,护着她。

    queen走在最前面。

    “别挤,别着急。”

    “妈妈——”

    “往前走往前走!”

    根本看不见地,因为都是人,但谢雁能感受到,地上的都是雨水,检票口还没看到影子,前面就有人滑倒了。

    紧跟着,又是人倒了下来,哄闹声太大了,根本听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但谢雁有过踩踏事件的经验(离谱),立刻反应了过来,“小心,朝人少的地方走,前面有人摔了。”

    queen往前看,但人们背着的蛇皮口袋太高太大了,完全挡住视线,四周没有任何人在维持秩序。

    queen说,“快走那边先上去。”

    她回头看了眼谢雁,“你能跟上吗?”

    谢雁正要说话,就感觉自己被人按住肩膀,转过身来。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风筝扔到了背上。

    他的书包背在前面,后背背着谢雁,跟着queen,两个人朝着人少的地方冲过去,避开被踩踏的地方,身后传来更多的叫声和喊声,但他们没法回头,只能一直往前。

    检票口的人更多,远处有孩子在哭,天色暗下来,火车进站的声音响起来,还有淅沥的雨声。

    风从远处灌进来,吹到每个人的脸上,从这里往一楼下面看,乌泱泱一片人,有人倒在地上,有哨声吹起来。

    车站站台还有更多的人。

    他们在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塞”进火车里。

    车窗开着的,

    每个人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尝试进入火车,从窗户,从车门,尤其是窗户,行李和人都从窗口进,没有一刻停歇。

    这简直不像是回家,像是在打仗。

    “你先进去,”

    风筝找到一个车窗口,等了一会,抱着谢雁从窗口进去。

    她个子小,从这里进去很容易。

    进去之后,风筝回头看queen,“火车快开了,过来。”

    queen挤开人群,“你先进去,我很快。”

    风筝看了她一眼,随后翻窗户钻了进去,queen正好挤进来,她伸手把书包扔进窗户,正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惊呼声。

    queen回头,是吴小莲。

    地上太湿了,站台也一样,她挤过来,滑倒在地上。

    所有人为了回家,都像是疯了一样,火车要开了,他们要挤上去,有票的没票的——

    这趟火车晚点了好几个小时,天色暗了,天空飘着雨,错过这一车,他们买不到下一车的票。

    没人会去扶她,甚至可能有人会踩到她。

    queen看了眼已经开始鸣笛的火车,骂了一声,松开风筝已经拉住她的手,转身回去扶起吴小莲。

    她带着吴小莲挤进去,从车门上去,然后被更多的人挤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