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真的有这样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在哪里,

    但有家人在,就有家,不是吗?

    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此刻,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可以完全信任,可以相互依赖,可以一起奔向未来的依靠。

    风筝把腿上的外套拉起来,盖在睡着的女孩身上。

    queen伸手,把窗户再往下拉了一小半,只露出半寸口子,能让风进来,但不会冷到人。

    “走过的世界不管多辽阔,

    心中的思念还是相同的地方……”

    歌声还在继续,火车继续在铁轨上奔跑。

    进了隧道,四周一片黑暗,人们的歌声停了,随后,是笑声。

    带着无论如何,即便在痛苦,再困难,再拥挤,也要回家的希望和期待,带着和亲人分别多日,即将重逢的期待。

    这是他们在火车上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冬日。

    拥挤,嘈杂,朴素,却没有以往那么冰冷。

    车厢里开了一盏灯,

    微弱的灯光落下来,吴小莲笑着看着对面的三个孩子,轻轻抚摸她的腹部,孩子们啊,哪怕回去可能会面临生离死别,但新生的希望,永远在未来的路上。

    售货员推着推车走过来,这一趟走过来,车里的货物少了一半。

    车轮滚在路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让一让,让一下啊。”

    queen叫住人,“等一下。”

    风筝原本阖着的眼,微微睁开了些。

    queen偏头,越过他,目光落在车外放着的几个烟盒上。

    “需要什么吗?”

    queen顿了顿,但一直没说。

    风筝说,“她有狗鼻子。”

    闻得到。

    queen手里握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转头看了眼睡着的谢雁,再抬头,忍了忍,说,“一瓶矿泉水。”

    又是一个深夜站台,车灯的光照进来,落在queen清秀的脸上。

    风筝轻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夜深了,

    火车永不停歇地再朝着扶城奔跑着。

    下火车的时候,谢雁觉得浑身都像是被拆了一样。

    尤其是臀部。

    硬座永远的痛。

    扶城火车站的环境好一些,一是因为这里并不是交通中枢,客流量不大,二是因为城市经济实力还行,修建的时候投资大一些,不像是他们之前上车的地方,是用旧火车站改的。

    “你们去哪?”

    谢雁背着书包,看了眼有些快要入夜的天空。

    这里不像南方,气候不是那么湿润阴冷,扶城的位置不错,环境也挺好,出生点在这里的话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系统:出生点可还行。

    谢雁:回城一趟并不容易。

    三个人出了火车站,找了家饭店吃饭,在火车上这几天都没有吃过热的东西,谢雁和风筝不吃方便面,queen用她的话来说“吃吐了”。

    下车的时候,吴小莲还往queen手里塞了几个土鸡蛋,“多吃点,好好注意身体,可别把自己饿坏了!”

    queen:“我不吃鸡……”

    吴小莲根本不给她拒绝的理由,“所以才长得这么瘦,你看,以后要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

    这样原本是来自亲人和长辈的叮嘱,她居然是从一个火车站认识的女人口中听到的。

    “你们应该不会回家吧。”

    谢雁说的没错,queen一直都是住在出租屋和酒吧的,为了去南边,已经把欠了几个月的房租的房子退了跑路了,现在回去,房东应该会追杀她。

    而风筝原本也是蹭queen的住处。

    他家就是扶城,但风筝从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更没有提到过住址,他家里人也不管,上高中请家长,家长从没请到过。

    “重新找个地方租呗,”

    queen说,“我们先送你去医院,你要是钱不够,联系一下家属,我们的事情你不用多管。”

    说是重新找地方租,房租可不低,就算是风筝和她一起合住,两个人也没有什么正当的收入来源,虽然快满十八岁了,但房租可不是发一两天的传单就可以攒够的,而且很多地方会让他们提前交押金。

    “你们如果有租的地方,我倒是知道有地方出租,”

    谢雁说,“而且离我家很近,价格也很便宜,一会我带你去。”

    “有多便宜?”

    queen把筷子放在碗里戳了戳。

    “一个月单人五十,免交押金。”

    风筝说,“扶城有这么好的地方?”

    他怎么不知道?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吃饭完,谢雁和他们坐了辆公交,公交绕城,走走停停,穿过大半个扶城,终于到了居民区。

    这儿的地段不错,附近有两个公交站,离学校和医院也不远,四周都是居民楼,说真的,这里的房租一个人五十,即便是九十年代,也太便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