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兄,莫跑了,前头没路了。”

    少年回神,一看,自己已被一群人包围。

    包围圈特地留了一个空位让人闪亮登场,便是这开口说话之人。

    “阎辙啊。”少年讽刺地笑笑:“怎么,在先生那儿吃了瘪,就来我这找回场子?”

    此话戳人痛处,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脸都绿了,不再跟他废话,一挥手,同来的人一拥而上,少年顿时被摁倒在地。

    阎辙踩住他的手,“你不是挺狂吗,你叫先生来啊?”

    他松开,又踩上去:“这双手真可恨,以后就不要写字了罢。”先生和同窗总说聂云卿字写的好,他倒要看看没了手这字还怎么写。

    还有那双眼睛,总是含着嘲讽和了然,艳得令人心惊,连带着那张脸都讨厌极了,让他想要毁掉。

    人在极端的激动之下容易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正如此刻的阎辙已经魔障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行为,他的支持者们也不敢忤逆他,他太吓人了。

    阎辙像踩玩物一样踩着聂云卿的双手,踩的血肉模糊又开始踢他的身体,并不能踢很远,只是为了解气。

    聂云卿一阵头晕目眩,剧烈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反而给了他真实感。

    他披头散发地抬头,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望定阎辙,形如鬼魅,“教训的是。受教了。”

    阎辙对上死水一潭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了。再然后他被巨大的力量掼倒在地,锁喉收紧。

    几个沆瀣一气的人顿时慌了,连忙扯开聂云卿,带着阎辙跑得飞快。阎辙背景不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全都要拿脑袋来赔。

    聂云卿一个人坐在地上,笑得惨白。

    第17章 积淀

    学校例行安排讲座,愿意不愿意的学生都被迫坐满会议厅,聆听领导or校外友人的讲话。

    这种讲座通常都不会受欢迎。鸡汤灌一次是感人肺腑,灌两次是无关痛痒,再灌下去就是深恶痛绝了。

    学渣们早就在座位上联机打游戏,还有些拿出事先下载好的电影看起来。学霸则在脑海里回想着专业方面的疑难杂症,恨不能拿张纸演算一下增强记忆。

    整个会议厅气压出奇得低。

    坐在孟晚流邻座的两个女生共看一部电影,是当下正火的外国科幻片。原本孟晚流也会跟着一起看,但她看了两眼,脑子根本无法跟着情节走,看也是煎熬。

    两个女生看得入神了,也没注意到孟晚流走神了。孟晚流坐在椅子上缩起身子,有点困倦。她昨晚睡得不好。

    这么一睡,居然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时,会议厅的灯已经暗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学生会的在交代些什么。话语声渐低,他们往门口走去,准备锁门离开。

    “好像还有一个人。”淡而温凉的声音响在偌大的空间里,有种异样的清晰。

    青年伸手指向会议厅的角落,一个黑黝黝的不明物动了动。

    不明物收拾好东西站起,匆匆忙忙往门口赶,经过学生会成员身边的时候略一低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学生会成员:???

    还是最先发现异状的青年提醒:“走吧,这个星期任务很重,你们尽快适应,因为我也要退了。”

    一说这个大家都很沮丧,大四了,学长确实没必要死守着一个学生会,虽然他从大三开始就经常远程操作了。

    唯一担心的是后继无人,毕竟这种管理型人才是可遇不可得的,当然,更可遇不可得的是他的颜值。

    镇会之宝没了,学生会可怎么纳新啊,太难了。

    相比之下,被惦记的人安之若素,甚至还有闲心回顾刚刚从角落跑出来的少女。脸颊通红,头发凌乱,睡得还挺香。

    孟晚流出来,被热乎的风一吹就清醒了,夏日占据人心神最多的只有一个字,就是热。

    简单地吃了晚饭,她往快递点走去。图书馆资源有限,该了解的她都了解了大概,剩下的书籍她在网上购买了。

    她买了权臣的人物传记,还有总结性的书籍,例如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跟权谋相关的她都买了。

    买书一时爽,搬书葬火场。当孟晚流看到那一大箱的书时,险些脑门一黑。最后她去附近商店买了几个大袋子,才算把书都装完。

    饶是如此,她依旧是校园里靓丽的风景线。学弟学妹的眼神在无声说——这年头学姐都这么彪悍了吗?

    但是当人再看一眼妆容得体衣着鲜亮依偎在男友怀里的其他学姐,心里又默默松了口气。

    哦,单身狗。

    孟晚流:“……”怎么了,单身可耻吗?

    她默默加快脚步,把所有目光甩在脑后,居然真的把书拎回寝室了。也许是她太彪悍,都没人给她帮忙。

    室友宋玲一开门,被她的神操作惊呆了,摸摸她的额头问:“晚流啊,你真的没被人掉包吗,你可以请人帮忙代领啊,再不行我也可以帮你分担一点。”

    根据她对这位室友的了解,这确实应该是室友的选择。

    孟晚流无暇理她,将袋子提到书桌处一松,这才瘫在椅子上甩手。手指已经有了深深的红印子,惨不忍睹。

    休息了一会儿,她拆开一本本书的包装袋,整整齐齐码好放在书架上。宋玲看了一眼更觉得奇怪了,“晚流你这是要去古代做官?”

    明明是调侃的一句话,在某种程度上却猜的很对。除了主语不对,其他的没有半点违和。

    是以孟晚流认真看了她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兴趣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宋玲没再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人,选择戴上耳机做一套英语听力。

    寝室陷入一片安静。

    书桌一块的小区域忽然起了一阵大雾,刚整理完书籍的孟晚流站在原地,面色平静。那层雾似乎只有她能看见,宋玲仍在听英语听力,没有任何反应。

    “恭喜你找到关键点,接下来的十天你需要将这些书全部阅读完,然后回到大——”墨袍小男孩严肃古板地宣布。

    “大秦。”孟晚流补充。

    燕书轻微不满地看了她一眼,略一点头,“好好把握时间,十天后见。”

    孟晚流目送他离开,低头看手边的书。一阵土豪金的光芒闪烁,嚣张跋扈……她下意识去看室友,对方对这光芒熟视无睹。又是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书名:《那些你不得不了解的权谋风云》。

    原来是这本书触动了剧情点,孟晚流不由庆幸自己买书的决定。

    兴奋过后冷静下来,孟晚流望着书架上摆的满满当当的书一阵无语。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无奈剧情需要,她只能给自己做一会儿心理建设,而后毅然决然地开始攻读之旅。

    为什么人家穿越就是一堆金手指,她什么也干不了,还要操老妈子的心,干学霸的活儿?

    去而复返的燕书半空中扔下一句话:“因为你不是人!”

    孟晚流:???

    扎心了!

    能怎么办呢,捋起袖子就是干!

    于是宋玲看到一个进阶版学习机器……疯了,大概是疯了。

    第18章 礁石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潜滋暗长。

    同窗的打岔像一盆冷水浇在他脸上,凉在他心里。

    你看,无亲无故者尚有如此恶意,凭什么异世之人会真心相待?

    他看不见她容貌,亦辨不清她人格,一切终归是他将希望寄予在别人身上,才心生景仰。

    可她是清醒的。她从来都与他保持距离,不曾真正亲近,因为她并不能对他的一切感同身受。她是抽离于世的旁观者,也喜也悲,可她的喜是清淡的喜,悲是浅显的悲。

    就像她问他饿不饿时语气是平淡的,让他停下练字时带着一种命令的语气。于她而言,一切该按照道理进行,至于实施的人是他还是别人都没差。

    既然如此,不如独活。

    此后他离开甘南,去往京都,为某个对于读书人来说再重要不过的机会做准备。只是他时不时会出神,脑海里千头万绪但又无处捉摸。

    初到天子脚下,他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万分,寻了个人烟密集的住处,花了几日了解京都的风土,也顺带了解了一下这次的考官。

    然,他知道这些都是最浅表的,真正核心的另有门道。而他要做的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