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司则仪应付完最后一波劝酒的人,难得温和一笑,侧头嘱咐竹一招待好客人,便放下酒盏,转身前往特意布置出的婚房。

    他并不喜酒,今日算是破了例,一连十数杯。

    这例倒却破得愉悦。

    ……

    露尔端坐在陌生的房间,腮帮子鼓鼓,嘴里嚼着司则仪之前偷偷塞给她的苹果。

    唔,还挺甜。

    就是不知道司则仪什么时候回来。

    吃完苹果,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放到桌边,想着一会儿再收拾好了。

    露尔扭了扭脑袋,想观察一下周边环境,却碍于红布的遮掩,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她也好想一起玩。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带她一起,她好无聊。

    就在露尔发愣的时候,忽地,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又被人合上。

    有人来了。

    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走近,停在了她的面前。

    还是司则仪。

    露尔仰起脑袋,凭感觉找人,“我可以摘这块布了吗。”

    “等等,”司则仪低低一笑,“这得我来摘。”

    露尔不太明白,刚想再问,红布却倏地被挑起,视线骤然明朗。

    一双带笑的凤眸率先映入眼帘,墨色的眸子也随之转变为露尔向来喜爱的金灿。

    “……吾妻。”

    司则仪笑着低语了一句,将红布彻底挑开,紧接着便俯身吻住了露尔微张的唇瓣。

    “唔。”露尔怎么也没想到司则仪上来就亲,有些愣怔,而后反应过来,就试探着回应。

    却到底笨拙,主导权完全在对方手里,她只有脸红心跳憋气的份。

    这一吻,直接让她忘了原本一大堆想说的话。

    纠缠好一会儿,司则仪见露尔眼中都浮上了些许迷离,这才堪堪退开些许,低喘了口气,然后笑看着露尔泛起水雾的圆眸。

    眼角浅淡的红晕较之先前愈发勾人。

    毕竟,先前是小龙……现在,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的小妻子。

    司则仪抚了抚露尔的背,帮她顺气,叹道,“这都多久了,还是这个样子。”

    傻乎乎的,平时在吃上的机灵劲都不知去了哪。

    露尔红着脸,小声反驳,“明明是你太过分。”

    哪有一上来就这么狠的,连换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好吧,是我的错。”司则仪大方承认。

    他起身从桌上端来两杯酒盏,递给露尔一杯。

    露尔眼睛一亮。

    自从很久以前那次喝醉之后,司则仪就很少很少,基本不给她喝酒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露尔迫不及待地就想把酒杯往嘴里送,却被司则仪拦下。

    两人的双臂相交,司则仪低低的嗓音在露尔耳边响起,“是这样……”

    喝了酒,露尔明显有点醉了。

    她努力睁了睁眼,然后牵住司则仪的手,认认真真地从身后摸出了个簪子给他。

    司则仪原本要去放酒盏的动作微顿,他垂眸看着手中勉强才呈现出簪状的玉,嗓音较之先前愈发暗哑,“给我的?”

    玉簪似乎是效仿着他先前赠她的那一根,连坠饰,都是泛着银白光泽的鳞片。

    ……鳞片。

    司则仪喉咙微紧。

    几乎不敢想怕疼的小龙在生生拔出自己鳞片时该有多疼。

    他明明说过她不用这样。

    但偏偏,她还是做了。

    露尔勉强哼出了声鼻音,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晕晕乎乎道,“那、那不然给谁的。”

    空杯盏滚落到软软的床铺上,连带着露尔也被压了上去。

    露尔茫茫然地望着大红的床顶,又扭头去看俯身拥她的司则仪,却由于后者将脑袋埋在她的肩颈处,只能看到一头金灿长发。

    她思绪迟钝地思考了半晌,然后慢吞吞道,“……你不喜欢吗?”

    她还以为他会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我再给你好了。”露尔伸手拍了拍司则仪的背,略生硬地哄他。

    毕竟她的脑袋已经被酒迷得空空荡荡了。

    “不要难过。”她嘟囔着,并不想趴在她身上的这个人难过。

    “……那,我要你。”司则仪闭着眼侧头蹭她,像是在征求同意,又像是在陈述。

    “现在就要。”他半睁眸子。

    眸中某些情绪翻腾,沉沉的,似乎某些一直在压抑的晦暗得到了释放。

    ……

    露尔一双手无力抓着身侧的软被,脸上满是透粉的红晕。

    她无意识地张嘴吐着气,努力想要适应动作,却屡屡失败。

    “唔。”露尔颤着音,忍不住想咬下唇,却又控制不住力道,几乎整个人都是软的。

    密集的吻落在她的额角、发鬓,唇边,颈侧,后背……

    第97章 番外·日常常

    【喝茶】

    宿逸甫正在安慰伤心欲绝把自己缩成一颗球的团团。

    “嗐,不就是一只猫么,还是只渣猫,跟别的小母猫跑了就跑了,咱们另外找啊,”宿逸甫无奈得很,手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团团的毛,“别伤心了。”

    露尔坐在他们对面,视线落在团团身上,迟疑,“团团喜欢的那只小猫跑了?”

    宿逸甫闻言抬眸看她,轻啧了声,“是啊,跟着宫外溜进来的一只母猫跑了。命人找遍了皇宫也没找到,应当是直接私奔了。”

    “不过我先前就觉得那只猫对球不是很上心,”他空闲的手从果盘里挑了颗樱桃扔进嘴里,接着道,“如今跑了也好,毕竟普通的猫寿命太短,深陷进去更糟。”

    露尔瞅着他,怎么瞧怎么觉得宿逸甫不靠谱,“可是团团已经为了它选择了性别。”

    怎么会说那只猫跑了好呢,真奇怪。

    难道不是和和美美团团圆圆才是好吗。

    “性别这东西……”宿逸甫清咳了声,“做个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日后选择伴侣在男性里面挑么。”

    “实在不行,如果它看上了哪个女孩,非要在一起,人家不介意的话,性别也不会是什么阻碍。”

    “能被性别阻挡的爱怎么会是真爱呢。”宿逸甫义正言辞。

    露尔:“……是吗。”

    团团也从悲伤中勉强分出了一丝注意力给宿逸甫。

    宿逸甫颔首,“是啊。”

    “两个灵魂的爱情如果被区区性别抵挡,未免也太肤浅了。”

    露尔默默收回视线,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一条肤浅的龙。

    但她又几乎无法想象司则仪变成女孩子的样子。

    毕竟司则仪看着就不是软乎乎的那种。

    团团也止住了眼泪,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么,不肤浅的陛下,后宫佳丽三千,却似乎没有一位男子。”司则仪自不远处走近,凤眸睨了眼宿逸甫,似笑非笑。

    “陛下日后说话,还是先斟酌好再开口。免得误导他人,可对?”

    露尔仰头看他,眨了眨眼,“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宿逸甫撇了撇嘴,却是转开话题道,“今日太上皇怎么没拉着你多说几句。”

    他那爹以前不是拉着司则仪就止不住话的么。

    在他看来,一名男性又哪里会有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可怜可爱让人疼惜。

    刚才那些话,也就是随便说说糊弄小龙的。

    虽然爱情不分性别确实没错,但他自己只对小姑娘感兴趣来着。

    “毕竟上皇不像陛下这般话多。”司则仪在露尔身边落座,淡声吩咐宫女把露尔面前的清茶换成果汁。

    宿逸甫先是一噎,而后瞥向被宫女端开的茶,稀奇问露尔道,“你不喝茶的?”

    “她一直不喝。”司则仪在露尔回答前率先出声。

    微顿,又道,“若我不在,你注意些。”

    小龙惯来不太会在外边表达自己的喜好,还是要旁人多注意。

    宿逸甫:“……行。记下了。”

    不过司则仪也几乎没有不守在这小龙身边的时候吧?

    露尔见自己的话被抢,只好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递给司则仪一颗樱桃,“这个很甜。”

    司则仪侧头,与正半仰着头看他的露尔对视。

    他眉峰微挑,却是没接的意思。

    “……你不吃吗?”露尔茫然看他。

    不吃的话她就自己吃了。

    这么想着,露尔刚想收手,却见司则仪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她手里的樱桃上,专注得很。

    感觉是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