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称得上标准了,可是有些音听起来还是古里古怪的,太宰治憋着笑,循循善诱:“再和我念一次……”

    没开灯真是太可惜了。

    遥现在已经脸红了吧?

    他盯着太宰遥开合的唇瓣、因为念不标准而有些羞涩的表情,遗憾的想。

    “哥哥?”太宰遥被他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起来,“是我发音太奇怪了吗?”

    太宰治捏了一下太宰遥的耳垂,睁眼说瞎话,“是呢,遥还要多加努力才行。”

    太宰遥狐疑的和太宰治对视。

    太宰治一脸真诚,“怎么了,遥不学习了吗?”

    “还是明天再学吧,睡觉睡觉。”太宰遥翻过身把太宰治翻回他自己的位置上,“哥哥晚安!”

    太宰治眨眨眼,“我要趴在遥身上睡!”

    太宰遥沉默两秒,默默的把太宰治又扒拉回来,在太宰治蓬松的发丝间顺了顺,再次说道:“晚安,哥哥。”

    “晚安,遥。”

    …

    “……”

    “……哥哥,快醒过来吧。”

    芥川龙之介的意识逐渐恢复。

    奋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

    是、小银吗?

    小银,没有被带走……!

    “……小银?”他的声音虚弱不堪,嗓子里充斥着腥甜的铁锈味。

    芥川银几乎喜极而泣,哽咽着抓住芥川龙之介没受伤的手,“哥哥!我以为、我差点以为哥哥也……”

    “……也?”芥川龙之介看着妹妹稚嫩的脸庞,深黑的眼瞳一片空茫,“妈妈她……”

    芥川银咬着唇点点头,“妈妈她、已经,再也不会痛苦了。”

    芥川龙之介沉默半晌,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扶我起来,小银。”

    “可是哥哥伤的很重……”

    “……我想看看妈妈。”

    芥川银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芥川龙之介半扶起来。

    窄小的空间里,一眼就能看见躺在干净的木板上、覆盖着破旧衣物的母亲。

    “……”

    芥川龙之介握紧拳头。

    “都是、我的错。”他咬着牙,“是我,太过弱小……!”

    从昏迷中醒转后,面对满室狼籍,独自找出干净的木板,把已经失去呼吸的母亲安置好;又笨拙的替芥川龙之介包扎了一遍,一直表现的太过冷静的芥川银——

    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才不是哥哥的错!”她哭泣着,“哥哥、哥哥已经很努力了……”

    “……”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话,咬着后槽牙,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才终于看见靠近门口处、将逼仄的屋子弄得更为拥挤的,被“异物”切割的乱七八糟的尸体。

    他稍稍瞪大了眼。

    “……这是、我做的?”

    芥川银摇摇头,“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罗生门】。

    芥川龙之介的脑中再次出现这个名字。

    不是恶魔。

    而是……异能力。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

    又看向母亲。

    我……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拥有异能力?

    芥川银不安的抓着他的衣角,“哥哥?”

    芥川龙之介借着芥川银微薄的的力气站起来,“该走了,小银。”

    这个小小的栖身之所,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芥川银也很清楚,他们自身都难保,更别说奢侈的想……安葬母亲。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可是……

    “哥哥的身体、哥哥的伤口……”怎么撑的住再找到另一个栖身之所?

    “我没事。”

    芥川龙之介步履蹒跚的绕过尸块、肢体、内脏形成的血泊,和身旁搀着他的妹妹一起,在点起了火的屋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远离了他们的蜗居。

    远离他们的母亲。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芥川龙之介想。

    只要他还能喘气。

    他就要、带着小银,顽强的活下去——

    …

    宁谧的夜。

    黑暗里,太宰遥轻声道,“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安全回到同伴身边。”

    太宰治:“野犬。”

    太宰遥无奈,“……野犬。”

    “撒,谁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得靠着自己活下去。”

    太宰治轻笑着,握住太宰遥放在被窝里的手。

    “这就是野犬啊。”

    第37章 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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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淅沥沥的下。

    太宰遥穿着一身轻便的浴衣,站在缘侧上踮起脚尖,往屋檐一角挂上晴天娃娃,将黑色水笔绘制的笑脸朝向院外。

    他稍微退了进来,习惯性跪坐在塌塌米上,看了会儿因雨水而朦胧的庭院。

    院里亲手栽下的紫阳花正盛开着,在雨丝之间显得宁谧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