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至于因为被看见“塞壬”形态就杀人灭口——太宰遥也没有杀人的癖好。

    只是,真的、好羞耻……

    如果画面很正常就算了,可是当时差一点就要碰到太宰治,太宰遥因而更感到了难言的羞耻。

    然后,狠心拒绝了太宰治一回到家就继续在骸塞里未完之事的话语。

    “要是遥不小心被什么奇怪的人绑住了呢?”太宰治哀伤的说,“那可怎么办,我就没有殉情对象了!”

    先不说完全的塞壬形态必须借助【人间失格】才能出现,那时候的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判断能力和攻击力啊。

    而且。

    “被绑住什么的,其实是海妖成年后会主动亲吻愿意与其生死不离的伴侣。”太宰遥低低的说,“双方便会真正的共享寿命、祸福相依。”

    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不会独活。

    并不是单纯的因悲痛而追随,而是宛如诅咒一样,蛮不讲理、强硬的将对方一同拉入永眠。

    可能也是因此,当世没几只海妖了,搞不好就剩太宰遥这一个人造出来的仿冒品。

    即使未成年的海妖亲吻他人没有这种效果,依旧遵循本能的不轻易主动亲吻任何人。

    太宰治问起时,傻傻的小海妖完全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才会说出容易引起误会的话来。

    “这不就是最完美的殉情吗!分明就是祝福!”太宰治兴奋起来,“海妖什么时候成年?”

    太宰遥见他心情好,也跟着微笑起来。

    “大概还要十年吧。”

    太宰治:……

    太宰治哭丧着脸,“好久。”

    太宰遥:“和人类成年年纪差不多呀。”

    太宰治:“在横滨谁还奉公守法啦!”

    怎么可能等到成年!

    太宰遥沉默半晌,“……普通人遇到事情还是会叫警察的。”

    “叫警察和奉公守法完全是两回事!”

    就算不必遵循规则,海妖的成年时间也没办法改变。

    太宰治虫一样扭来扭去,即将撞到桌脚时。被太宰遥按住了。

    “就算没有海妖的诅咒,我也会和哥哥生死与共的哦。”太宰遥顺了顺他凌乱的发,“已经说好了,绝对不会反悔。”

    太宰治安静下来,定定的注视他许久。

    “那是祝福哦。”

    太宰遥弯起眼,“嗯。”

    太宰治轻轻握住太宰遥的手,合上了眼。

    半晌,太宰遥才犹豫着开口,“哥哥……想要在我身上也留下标记吗?哥哥想怎么做都可以。”

    太宰治特别感兴趣的翻身起来,“我想怎么做都可以?”

    “嗯。”太宰遥道,“我都能接受。”

    “那么,我想……”太宰治微微笑起来,“替遥纹身,亲自。”

    太宰遥一僵。

    是能吓哭小孩的那种神秘涂鸦吗?

    “遥不想要吗?”太宰治难过的垂下眼帘。

    “……”太宰遥沉默了会儿,“不会,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

    中原中也。

    从青黑色的黑暗中被拉扯出来,一诞生便是八岁孩童的模样,造成人工岛大爆炸,被横滨人称作“荒霸吐”,本体不明的——“不明物”。

    他在擂钵街里彷徨流浪时,被一群自称为“羊”的孩童接纳了。

    起初,他尚未展现出拥有异能力,羊群们和所有擂钵街里结伴行动的孩童没有任何不同。

    互帮互助、拿着简易的棍棒无力的驱逐危险,没食物时连野草都能挖来吃。

    某次,有外人侵入了羊群小小的聚居地,终于对弈能力使用慢慢熟练起来的中原中也,一个人将来犯者全数驱离。

    自那以后,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中原中也说不清楚,只觉得似乎没有以往那样自在了。

    即便如此,他仍感念着“羊”收留他的情谊。

    只是有时候,感到憋闷的时候,他会远离擂钵街,或是与飞鸟争速忘却烦恼,或是来到寂静的骸塞里,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但是——今天的骸塞,竟并非是往常那样毫无人烟。

    在擂钵街生存,什么事没见过?眼前明显暧昧的气氛、堪称唯美的景象,让无意间打扰到的中原中也尴尬万分。

    赶紧道了歉离开。

    他停留在海边,扰了人的尴尬逐渐散去。

    ……人?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方才的画面。

    生着翅翼、有着薄纱一样耳鳍、眼神如无情的动物一样淡漠的……人?

    喂,别开玩笑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

    中原中也猛地转身,再次往骸塞飞驰过去。

    骸塞安安静静。

    空无一人。

    ——像是背生翅翼的男孩,与禁锢着他的人,都是中原中也的幻觉。

    怎么可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