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哦。”太宰遥侧头躺进他手心里,温柔的拒绝了他,“只有这个是不可以的。”

    太宰治以退为进,“那亲亲遥可以吗?”

    太宰遥和他对视一会儿,点点头,“嗯。”

    太宰治闭了闭眼,慢慢凑上去,碰了碰太宰遥的额头。

    然后,极为克制的退开了。

    已经足够了。

    他想。

    已经……很足够了。

    他能带着这样满足的心情,在下一刻死去。

    太宰遥环抱住他,像是小时候每一个津岛修治跑到偏院来的夜晚一样,安安静静的陪伴着他。

    啊啊,我的光遥。

    他很清楚。

    平行世界的太宰遥,不是他的光遥。

    七岁进入实验室、八岁便意外恢复记忆,此后再也没有和“太宰治”分开。

    而他的光遥……

    他总觉得芜木光遥并未死亡。

    只是,究竟在哪里?

    当年在港口afia,碍于森鸥外对他无比忌惮,他并不想动用港口的人手去查芜木光遥的下落。

    可是,多年来,即使他的能量再怎么庞大,即使他罗织了多少情报网络,依旧找不到芜木光遥的下落。

    究竟在哪里?

    几乎翻遍整个日本国土,也在国外黑市上都放了悬赏。

    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他是个卑劣的、卑鄙无耻的小人。

    太宰治埋首在太宰遥颈窝,自暴自弃的想。

    他堂而皇之的把太宰遥当做替身,甚至数次意图哄骗太宰遥留下来,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即使他知道,如果真的将太宰遥留下来了,他反而会再次逃避,永远都无法面对他。

    两个人都不会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幸福。

    他还是,卑劣的……想将太宰遥拉进深渊里。

    ——和他一起堕入深渊吧,和他一起坠亡在无边黑海之中。

    若是另外的什么人,比如无数被他诱引过的女子,就会轻易地落入他的陷阱。

    可是太宰遥,以及他的光遥,都是一样的。

    永远不会轻易被诱引。

    也永远不会站在外面静静的看他沉沦。

    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总是在最恰巧的时机朝他伸出手来。

    更显得、更显得他是如此的丑陋。

    太宰治收紧了放在太宰遥背后的手。

    “哥哥很好。”太宰遥从他的后脑慢慢按抚,到后颈、背脊,轻声道,“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太宰治沉默半晌,“遥根本不知道我都做过什么事。”

    “就算哥哥杀过无数无辜的人又怎么样呢?就算哥哥是冷血的杀人犯也没关系。”太宰遥笑了笑,说出三观完全不正常的话来,“在我这里、在每一个从小就和哥哥在一起的我这里,哥哥都是最重要的。”

    “那为什么,遥会想……”把我拉出去?

    太宰治话语卡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太宰遥却微微敛下眼帘,回应了他的话,“哥哥从来都无所谓呀。无所谓立场问题的话,我更希望哥哥在光明的一方。”

    他稍稍退开来,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睛,“我希望哥哥能快乐。可是在黑方里,每天沉浸在暴力与鲜血之中,对哥哥来说是无法感受到快乐的。哥哥现在……与以前在港口afia时比起来,应该轻松了许多吧?”

    太宰治攥紧了手。

    太宰遥慢慢将他紧握的手松开,语调缱绻的说,“哥哥是最重要的,哥哥的情绪也是最重要的。哥哥能开心,对我来说才是最要紧的事。不想要哥哥感受到一点痛苦的心情,想让哥哥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的眼中是一片晴空潋滟,“哥哥幸福的话,我也会非常非常幸福。”

    对于已经十三年没被直球砸过的太宰治而言,这种话简直暴击。

    他无比狼狈的挪开目光。

    “……遥是在对我表白吗?”太宰治干涩的、若无其事的说,“这样不好吧?遥可是已经和人绑定了哦?呜哇,给自己戴绿帽吗?想想还真刺激。”

    太宰遥抿着唇笑,“笨蛋哥哥。”

    没办法坦然接受其他人的善意,这或许也是每个太宰治共有的特质了。

    “咦咦咦!遥是认同我说的话吗!”太宰治故作惊讶,整个人把太宰遥逼到沙发一角禁锢住了,“这样的话,和我殉情——”

    他的话音都还没完全落下,家门忽然被敲响。

    太宰治瞬间连飞扬的情绪都装不出来,气场顿时显得黑沉沉起来。

    太快了。

    他还不想把人还给平行世界的自己。

    “哥哥?”太宰遥看看家门,又看看太宰治,“是……我的世界来人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

    太宰遥也不催他。

    “太宰!开门!”国木田独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太宰!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