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在海底的“书”里,蕴藏着因为它被使用而改变的,无数的平行世界。

    宛如生长繁密的大树一般的平行世界,其中一个也拥有着密密麻麻分支的可能性中。

    有一个“太宰治”,与书相遇了。

    然后,他得知了世界的秘密,继承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

    这么说或许并不完全正确。

    他继承的记忆,实际上仅有“孕育出他所在的平行世界的主世界”的记忆,接着逐渐自书中得知了“主世界”分支出来的其他平行世界的发展。

    换句话说,他只知道主世界线分支出来的平行世界记忆,且时间线的进展永远不会早于主世界。

    不过也已经十分足够。

    太宰治知道了很多关于“未来”的可能性。

    也知道了很多……无法改变的悲剧。

    比如芜木光遥永远无法平平安安和他一起离开津岛家,永远会……下落不明。

    比如魏尔伦永远会和兰堂决裂,兰堂永远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是太宰治无能为力、也不可能再改变的事。

    可是。

    如果是未来呢?

    比如,未来会认识两个在他心中能称作“友人”的人,其中一个名为织田作之助的,会在森鸥外和另一个友人的阴谋之中离开人世。

    他……

    他想试着改变这一切。

    继承了主世界自己的记忆,太宰治早就把“这些”本该素未谋面的人视作友人和同伴。

    这些未来的友人与伙伴们,唯一失去生命的、唯一无法再拥有实践梦想的机会的,只有织田作之助一个人。

    他想做出行动。

    ——执念。

    或许到后来,确实已经成了执念也不一定。

    可是。

    “记忆”里和织田作之助认识,后来加上坂口安吾,三个人一起在p喝酒的日子,真的非常愉快。

    是在无趣的afia生活中唯一的一点调剂,唯一的一点亮色。

    说来或许有些可笑。

    可是,他想试着……拯救一切。

    不。

    再正确点说,他想试着改变所谓的“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的世界线。

    也就是——打破命运。

    或许只是为了一己之私。

    他经历过太多已经无法改变的、无法拯救与挽回的事,或许这一次,真的能够改变什么。

    即便是他。

    即便是糟糕透了的他,也想试着“做点什么”。

    但是,虽然他与无数作品里的时间旅行者有极为相类的目的,却除了能看见其他世界自己的经历之外,没有失败之后跳转回过去重新再来的能耐。

    他只能一步一步谨慎小心的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他已经着手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芥川龙之介顺利加入侦探社,也逐渐获得侦探社员的认可,再过一段短短的时间,他的计划就能真正完成。

    然后。

    他就可以从这个世界离开,去往遥所在的地方。

    ——下落不明。

    即便他不愿承认,可是下落不明太多年,就连如今版图扩张到巨大如斯的港口afia倾尽全力,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芜木光遥的踪迹。

    那就是、那大概就是确实已经……先一步前往另一个世界了。

    因为是遥,所以不会怪他的。

    不会怪他让他等了这么久。

    遥一定会……带着柔软的笑容,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等到他过去了,才会跟着一起离开。

    或许还得等他受完地狱的刑罚,几千几万年之后,才能一起投胎。

    笼罩着日本的暗影——港口afia首领室内。

    首领室常年处在阴暗的光影之中,透着肃杀与冷淡的气氛。

    此刻坐在桌前、一身黑色风衣的太宰治,忽然笑了一下。

    搞不好遥因为太可爱,被留下来作为狱卒也不一定。

    仿佛是邪恶化身的港口afia首领,低着头注视着文件。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文件久久未翻过一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遥应该停留在他离去之时小小的年纪吧?

    太宰治的思绪飘得很远。

    回到很久以前,已经消失的津岛家偏院里。

    穿着和服的男孩端坐在榻榻米上,朝着自己露出充满信赖的温顺微笑。

    如果遥被留下来当狱卒……

    遥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穿着狱卒的衣服,靠可爱就能征服所有恶鬼与恶灵。

    即便是如自己一般恶贯满盈、双手染满洗不清的鲜血的人,都会因为遥软绵绵的模样软下心来。

    不过,若真是如此。

    他希望遥不是亲手替他执行刑罚的狱卒。

    只要偶尔、极偶尔的时候来看看受刑的他就足够了。

    虽然看着他受刑似乎对遥有些残忍,他还是希望遥可以一直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