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得狠了,他甚至抓住了她的头发。

    痛,害怕。

    江未眠找不到人可以求助。

    “娜宁,松手!”她用手中的乾骨匕首穿刺过他的手掌。

    但他疯了一般,就是不松手。

    就这样,她被一路拖行到了府外。

    她出府的那一刻,郁宿舟一瞬感受到了结界的崩溃。

    他眨了眨眼,垂眸望向手中的杯盏。

    他没有感情地笑了笑,叹息一声。

    “果然不应该相信你啊,阿眠。”

    不过没关系,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江未眠努力地和娜宁抗争着,她期盼着此刻能有人能够来帮帮她。

    面前这个人,是个十足的疯子。

    他会对着她笑,夸赞她的特别,随后继续拖拽她。

    他将她甩到了马背上,江未眠被颠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险些昏厥过去,最后还不忘往他小腹捅上一刀。

    娜宁被捅得开心极了,他甚至表示,只要她愿意跟他走,他情愿被她捅死。

    因为没有人捅过他,他喜欢极了这种感觉。

    乾骨匕首染着血,自脱力的江未眠手中掉落。

    马蹄纷乱,江未眠已然昏死过去。

    她醒来之时,面前已经是一片血色。

    她被裹进黑色大氅之中。

    郁宿舟没有看倒在地上的娜宁一眼。

    青年阴郁的神情让娜宁微微一笑。

    娜宁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睛。

    没能救走主人,真是遗憾呢。

    不过娜宁在主人身上留下了娜宁的痕迹,娜宁还是赢了。

    金发美人低声祈祷。娜宁遇到了一个让娜宁变得特别的主人。娜宁是被神眷顾的孩子。

    他安详地睡去,以最美丽的姿态。

    江未眠迷茫地抓住郁宿舟的衣袖:“娇娇……”

    然而他冷冰冰的神色让她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问她:“为什么要出来?”

    他手指收紧,握得她手腕疼,她眨了眨眼,便落下一滴眼泪。

    那眼泪落在他衣襟,晕成小小的斑点。

    她说:“我没有想走,是他逼我走的。”

    “娇娇,我好害怕,他疯了……”

    郁宿舟闻言,却只是冷淡地笑了笑,他低声道:“阿眠,我能容忍你欺骗我。”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你,也会像以前一样欺骗我吗?”

    “我记得我说过很多遍,让你不要出门。”他冰冷的指腹握住她下颌,强迫她和他对视。

    江未眠困惑地望着他:“不,我没有骗你。”

    “他来找我,要带我走,他拖着我……”

    “你觉得我会信?”

    他的话语冰冷的让她恐惧。

    她抓住他的手:“不,娇娇,我没有,我没有撒谎……”

    “算了。”他目光再度变得温柔,“骗不骗的没关系。”

    “我还是爱你的啊,阿眠。”

    “我不需要信任你,不是吗?”

    江未眠莫名其妙难过得难以呼吸。她哭得喘不过气来:“我没有……”

    然而他只是温柔得给她拭去泪水,吻了她一遍又一遍:“哭什么,我没有生气。”

    “你走不走,都没关系的。”

    “你走了我也是爱你的。”

    “你骗我也没关系的,”他额头抵着她额头,明明是很温暖的话语,却让她止不住流泪恐惧,“我也不信你。”

    “我们是最亲近的人,我不会骗你。”她抽抽搭搭地说完这句话。

    “那阿眠,你告诉我,你爱我吗?”他平静地问她。

    江未眠犹豫了一下,回答:“爱。”

    “骗子。”他笑着亲亲她的脸颊,吻去她的泪水,“不是说不会撒谎吗?”

    这奇怪的温情并没有缓和分毫她的情绪,她抓住了他的衣襟:“不是的,我不明白,我也许是爱你的……”

    “没关系,不用解释。”他眼神平静而辽阔,温和如初,仿佛她做一切他都能包容,甚至被她的紧张逗笑。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江未眠迷惘地看着他的面容。

    依旧那样漂亮的一张脸,为什么此刻这么让她心冷害怕。

    她想说,我方才被他拖着,身上还很疼。

    她想要撒娇,她想要抱一抱温暖的娇娇。

    但是现在的娇娇,太陌生了。

    她不知道,不明白,她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她便被娇娇锁了起来。

    她只能呆在床上,娇娇每天陪着她,眉眼温柔地给她喂食,解开锁链给她洗澡,他和她一起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她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少天。

    终于,娇娇告诉她,他要去北境一趟。她想起了,那天侍女姐姐说过,殿下会亲自去北境带回淳于将军的灵位。

    她带着希冀问他:“娇娇,我也想去。”

    好久没有见过外头的天了。

    然而他只是吻她,坚定而温柔地告诉她不行。

    “阿眠等着我回来不好吗?”他问她,沉静的。

    她垂下了眼眸,望着手脚上的锁链。

    她开口道:“娇娇,我讨厌你。”

    听见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郁宿舟笑了笑。

    他昳丽的面容此刻鲜活起来,他捉住她的手指吻了吻:“没关系。”

    江未眠面无表情地看他,抱起了身侧的兔子布偶。

    她宁愿和兔子布偶说话,也不愿意和他再说话。

    郁宿舟也不介意,他知道她只是在生气,说气话。

    到成婚之前,只要她不离开,都是好的。

    郁宿舟推开房门,回眸对她微微一笑:“我走了,等我回来。”

    江未眠抱着膝,在床上坐着,没有说话。

    门关上了。

    她牙关打架一般颤抖起来,随后一滴眼泪落在了膝上。

    系统终于久违地能够和她说上一句话:“宿主……阿眠。”

    江未眠一瞬睁大了眼睛,她好奇地望着手里这个会说话的玩具:“你是谁?”

    “我是兔子,”系统努力想要逗她开心,“我会蹦蹦跳哦。”说罢,它用自己为数不多地能量“蹦蹦跳”了几下。

    江未眠破涕为笑,将它抱在了怀中。

    “原来你真的会动啊。”她忘记了哭泣,眼眸弯弯,“娇……有人说,你以前还会和我聊天。”

    “是的,只要阿眠需要我,我就会和阿眠聊天。”系统答道。

    江未眠先是笑了笑,很快又沮丧了:“我想出去。”

    系统听着她说话:“我好想出去。我不想被娇娇关在这里。”

    “娇娇在生气。”她断定一般道,“可是我也很生气。”

    “他一点都不听我解释。”

    “他还说他爱我呢,”江未眠生气得锤了一下床,“他才是骗子。”

    系统静静听着,看着她瘦了一圈的小脸,伸出兔子手拍拍她:“阿眠不开心了,是他的错。”

    “阿眠,我们走好不好?”系统试探着问她,“他对你不好,我们走好不好?”

    江未眠怔了怔,悲愤道:“走!走!”

    她没头苍蝇似的又坐了下来:“可是他关着我,我走不了。”

    系统循循善诱:“不,阿眠,你记不记得月姐姐?”

    江未眠想了想,点点头:“记得。”

    “她现在就在王府外。”系统小心翼翼道,“她很快会进来,带走你,你愿意跟她走吗?”

    江未眠面容一瞬一变。

    系统看不懂她神色,只是等待着她的答案。

    江未眠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她点了点头。

    她声音干脆利落:“他关我,我不喜欢,我要走。”

    “月姐姐来带走我,我就走。”她斩钉截铁。

    系统松了一口气。

    它再度回想起江未眠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她说过她最爱她自己。

    系统欣慰极了,仿佛为了印证它先前的话,房门开了。

    外头的风雪灌了进来,让江未眠颤抖了一下。

    天光里,一身血色的女子,浑身覆盖着赤金色的印记,她面上覆着一层白绢。

    她手中握着的红伞还滴着血。

    江未眠望着她。她也“望”着江未眠。

    江未眠听见她唤她:“眠眠。”她应了一声,随后便见那一身血衣的女子靠近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摸到了她冰凉的小手。

    白绢上眼睛的位置渗出鲜血,她却在笑。

    她低声道:“眠眠,姐姐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