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回来。

    出了鬼宅,她失去了记忆。

    “那日,你可看见我手边有把小短刀?黑色的。”

    他回答:“没有。”

    她听见自己失落的声音:“没有吗?”

    随后是他开始觊觎,她一步步踏入陷阱。

    “阿眠,我好难受。”那是在第一个绵长的吻后。

    “阿眠,你不是喜欢我吗?”

    “喜欢的话,不是应该担忧我,喜爱我……”

    那一个个陷阱,蛊惑,他粲然微笑的眼眸,天使一般无害纯真的面容。

    随后他贪得无厌地取走了她的另一部分魂魄。

    “送给你。阿眠。”他低声道,随后意味不明一笑,“这次不要再丢了。”

    这是他的一部分。

    她顺从地被他牵着,跪坐在床上。

    “这种时候,才会听话吗?”

    他含笑道。

    随后他告诉她,他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想到这里,猛然颤抖一下。

    可怕。

    “对,”少年笑起来很好看,“我是娇娇。”

    “那我是谁呢?”她问。

    他深深地凝视她半晌,随后道:“你是阿眠。”

    “是我的阿眠。”

    他成功了,她差点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还送了她一把匕首,用他的骨头,做成的匕首。她吓得扔掉了它,他却温柔而坚定地道:“不许扔。”

    “你方才扔了它,它很伤心。”

    “阿眠,喜欢它的话,亲亲它吧。”

    “它这么可怜,不是吗?”

    江未眠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她脑海中的记忆却并没有停止。

    她被他扔在了大街上,因为她没有选择和他一起,而是选择了和李明敏一起坐船。

    她很害怕。而他当着她的面,杀了那只妖物。

    然而他只是说:“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怕的话,就不要在让我发疯。”

    “只要阿眠乖,娇娇永远不会发疯。”

    “若是,”她怯生生道,“若是我不乖呢?”

    他闻言,静静看她一会儿,几乎看得她发毛。

    他低声笑了笑,眼眸里温软笑意流转。

    “你猜?”

    那经年的噩梦,最可怕的是,她一步步陷进去。

    她看着自己逐渐依赖他,一句句唤他:“娇娇。”

    而他剥夺了她的身份,将她豢养在府中,驱逐了她所有朋友,同时阻断了她的亲情。

    他成为了她唯一所拥有的人。

    她轻易地知道如何通过取悦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比如出去玩,比如多吃一块糖。

    只要说:“最喜欢娇娇。”“除了娇娇,我谁都不要。”他便会将她所有想要的送上来。

    江未眠头痛欲裂,不住颤抖。

    随后便是从身到心的控制。

    “别哭。”他温凉指腹擦过她的面庞,神色妖异。

    “你看,这链子是你最喜欢的样式。”

    “喜不喜欢?”他含笑问道。

    伴随着微微的刺痛,二人严丝合缝,仿佛天生般亲密无间。

    “听话。”他夸奖她。

    以往的交缠,想起只让如今的她浑身颤抖。

    “娇娇,以后不要关我了好不好?”她曾经央求他,“我不喜欢这样。”

    后来他还是将锁链扣在她脚腕。

    他以为她要逃走,他甚至加粗了锁链。

    她被娜宁强行带走,他却一点都不相信她,认为是她自己想逃。

    她一次又一次解释,无助的,说她没有骗他,他却只是说:“你骗我也没关系的。”

    她无法再忍受了,她跟着月秋崖逃走了,但是很快被他抓住。那屈辱的感觉至今仍然充斥着她的心头。

    “你说你,这一次跑得这么远。我差点找不到你了。”

    “阿眠,该不该罚一罚你?”

    “看来那个锁链还是太小儿科了?亦或者是,阿眠不喜欢?”

    “我已经差人去造新的了。这一次还有一个漂亮的笼子。”

    他温情脉脉:“你会喜欢的,非常漂亮。”

    他甚至用月秋崖的性命威胁她。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真的依赖他,信任他。

    她真的……爱上他。

    她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会在灵药和她之间,选择她。

    然而他将她推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惊愕,尖锐的疼痛,是难以欺骗她自己的。

    她甚至在那之前和他说:“我会死的。”

    她不信他会亲手让她去死。

    面前的青年,昳丽的面容,每一滴泪水都是惹人怜惜的。

    他如此美丽,也是如此可怖。

    他现在,还是想要操控她。

    他伪装成了不同的人,他侵犯着她的生活。

    江未眠想起今天吃的那一串糖葫芦,忽然有种呕吐的欲望。

    那里面不会有什么吧?

    类似于吃掉了可以让她受他控制的药?符咒?

    她不吝惜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他那样聪明,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仓皇恐惧:“别,阿眠,别……”

    他反复说:“没有的,那是干净的,没有东西……”

    他那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都是让她痛苦而愉悦的绝望。

    他不敢碰她。

    他双唇颤抖着。

    阿眠,这么恶心他吗?

    “我没有加东西,”他一遍又一遍解释,却还是没能阻止她不断地干呕,“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江未眠抬起头来看他,平静如同过去她不断解释她并没有想要逃走时,他的表情一样。

    “你骗我也没关系的。”她浅浅笑了笑。

    “因为我不信你。”

    那一瞬间,他心里那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挣断。

    他听见了什么倾塌的声音。

    但他只是木然地一遍又一遍地说:“没有,真的没有……”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衣袖:“别走,别走,我求你,看看我,别不要我……”

    江未眠笑了笑,随后抽出手。

    她平静地转身:“郁宿舟,你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是不是很担心不能he呀?(吃瓜)

    别担心,我可以的。

    但其实我本来以为写火葬场断落的时候,大家会积极留言的,结果发现,火葬场之后,人变少了(苦涩)

    好了,现在文案内容走完了。现在要狠狠虐一虐娇娇。

    放心吧,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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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他身体猛地一颤。

    他哀哀唤她:“阿眠,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了……”

    “所以我一定要原谅你吗?”然而她只是这样截断了他的话头。

    她眼眸里都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胸膛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传来混沌的阵痛。

    他徒劳地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偏偏此刻,他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想要握住她的手。

    他好想告诉她,他已经在努力学习了。

    虽然学得还不是很好,但是。

    别……别对我失望啊。

    倏忽之间,他喉头涌上腥甜,面容上不正常的潮红再度翻涌。

    这熟悉的痛感。

    来自挣脱锁魔链的,来自亵渎神明的天罚,来自借命在他体内的余震,来自不断缩骨伪装……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匆忙拭去唇角一道血痕。

    这样的疼痛并不能平息。

    更痛的是一种无力

    他克制,他疯魔,他怎么样,似乎都无法挽回她。

    再多想,都是一种亵渎。

    那些曾经在自然而然在脑海里产生的阴暗念头,那些他习惯性的经年的冷漠自私,如今都是横亘在他与她面前的陈年伤痕。

    他往前一步,无法触碰她一片衣角,而是踏入深渊。

    哪里有爱,能够像空中楼阁一般,不需要信任,尊重,还能葳蕤不灭?

    是他错。

    哪里有爱人,能依靠步步为营,谋算伤害得到?

    爱上了天上的鸟,便折断它的翅膀,奉养于牢笼之中。那样泯灭对方的宠爱,那样自私的蓄谋已久,那样阴暗的觊觎。

    那不是爱,是一种侵犯,吞噬。

    是他错。

    她不爱他,是他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