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只是虚实交晃,就像没有因为疲惫伸了伸懒腰。转眼间而已,门边的看守悄无声息的被换掉了。

    虞子栖对着君寒竖了竖大拇指。

    透过指方石条缝隙窥探里头的情景,有个单薄的人影在屋里不停地溜达,脚步匆急不停,看起来格外焦躁。

    那脚步声转到门边,定元重重敲了敲石壁,眼巴巴望着外头的看守:“大哥,商量一下,我想见见商云。”

    看守没有说话,定元更焦躁了,被困住的感觉非常糟糕。这不仅代表着自己技不如人,还代表着仙魔两界几乎没有和谈的可能了。

    定元决定以后每日多加两个时辰的修炼时间,争取早日飞升上仙。

    前提是在开战前夕不会被魔尊生祭白骨渊。

    “商云你知道吗?”定元扒着缝隙,竭力往前凑:“以前是仙界将军,跟我关系特别好,现在是你们魔界的四大将军,往后或许你还要靠他提拔呢。”

    一列巡逻兵板着脸,把一个地方都扫视一圈,操着整齐的步伐过去了。

    就在巡逻兵消失在转角之时,门边的守卫头突然微微一偏,头盔下狭长的眼线一动,里头盛了些笑意,那口型说:“我知道。”

    “!”定元:“仙、仙、仙……”

    虞子栖算是打过了招呼,将身体摆正,表情同刚刚过去的巡逻兵一般无二。

    定元耐心片刻,又等过一对巡逻,悄悄说:“仙尊……我的埙被缴走了,在这门内虚空也画不出来,您怎么找到我的?还有谁来啦?”

    “我不能自己来?”

    定元眼睛瞪的很大,石栏挡着半张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仙尊不是受伤了嘛,怎么好为了我一个人身涉险境……”

    虞子栖示意他看窗边。

    君寒出现在窗户旁边,露出头盔的皮肤白嫩,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过来,冲着他们一眨眼。

    定元:“!!!”

    “轰——”

    下一刻,君寒突然发难,伸手将石窗轰然炸开!碎石粉霁腾飞四射,打到墙壁发出“噼里啪啦”的杂乱声响。

    结界破了。

    那声音如此巨大,根本没有给虞子栖留下策划的时间,他甚至没来得及通知一声定元。

    看来君寒比自己说的要强一些。

    就是行事太有莽撞了!

    这种动静势必会引来魔兵,说不定还会直接把魔尊引来!

    虞子栖决定回去就让药仙研制速效救心丸,往后随身携带!

    被关押的定元只觉身上压力骤然一松,他刹那间捏隐身诀,身影虚晃之后恢复原样,失败了。

    结界虽然破了,但是禁制仍在,束缚着他的法力,不能为所欲为。

    下一刻,魔兵闻声蜂拥而至,君寒好似被巨响吓了一跳,竟然后退了半步。

    虞子栖大步往前不着痕迹的往前一推君寒,“隐身!”

    君寒似乎才反应过来,猛的一抬手,隐去定元身形,跑在最前头的魔兵刹那间冲进禁室,发现里头空无一人。

    “逃了!”

    虞子栖站在旁边,率先往一个方向跑了几步,刻意压着嗓音向汇集过来的魔兵喊:“快追!”

    ·

    池戮又回去泡温泉了。

    三番五次被打断的体验很不好,他决定这次天塌了也不会再出来。

    俊貌仍旧尽职尽责守在旁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时间一点点过去,俊貌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尊尊主,商商商云跟我谁更更厉厉害?”

    池戮靠在池边,仰面望着顶上被水汽熏的笨重摇摆的整齐红线。

    他在想虞子栖。

    虞子栖法力充足,却不敢贸然出手,他果然受到的反噬很严重。

    刚刚虞子栖爆破茶杯的画面来,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他没有看错,虞子栖在害怕。

    他怕什么?

    “商云更厉害一些,但是他有弱点,真打起来倒不一定能赢。”他脑中不停揣测着,平静的回答俊貌的问题。

    不过……

    他竟然真的要和谈?

    难道真的吃错药了?

    他低低嗤笑一声,想起那张冰霜脸,还有那身拒人千里的羽纱衣来,“俊貌。”

    俊貌苦恼的站在一边,对刚刚那个答案不太满意:“尊尊尊主,我我我也有弱弱点点啊!”

    池戮思维被打断,臆想出来的画面消失的一干二净,恨铁不成钢的往他身上泼了一把水:“你也有,你的弱点就是傻!”

    俊貌闭上嘴,觉得他心情不佳,于是躲远了些。

    “去把虞子栖的外衫包好,”池戮说:“待会儿给他送去仙宫。”

    “我我我……”

    池戮说:“我亲自去。”

    俊貌不明所以,在衣架旁取了外衫往外走。

    池戮看着那外衫,想起那条覆在其中的腰带来。

    虞子栖偏瘦,有明显的腰身,脱了衣服一定比穿上更好看。

    脱下寒纱衣,谁能看到他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那是怎样沦陷沉溺的情动,又是怎样放纵其中的欲望。

    ……闻笛见过吗?

    池水无波,水面上朦胧倒映着悬丝红线,将他眼底都染红了。

    他想,闻笛拿走的难道是虞子栖的桃色记忆吗?

    一直以来拒人千里的仙尊私底下靡乱不堪?

    甚至还有着特殊的床上癖好?

    池戮被热水熏的有点热。

    他想松一松领口,透透气。但是衣裳已经脱干净,没有领口可以松。

    他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呵一口气,搭在一侧的手收到水下,朝着腿中央握上去。

    安静的时间没有持续很长。

    “尊、尊主?”俊貌站在门边不敢抗命进去,又怕他没听见,稍稍提高了声音:“尊,主!”

    池戮双目缓睁,眉间戾气浓重,片刻后才沉哑道:“说。”

    俊貌被这声音惊的铁心乱跳,总觉得下一刻就会被踹进白骨渊。拿着万分的小心翼翼说:“仙仙仙……”

    “虞子栖又回来了?”池戮嘴里问,眼睛仍旧盯着前方虚空,充满压迫感的语气犹如抻着一根锁仙绳,随时随地都能绞住他人的脖子。

    “不不不是!”俊貌越是小心就结巴的越厉害,恨不得一个字掰成一百个字来说:“也也算是。走走走走……”

    “他走了,又回来了。”池戮凶暴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又走了。”

    “对!”俊貌听在耳中仿佛被施刑,又急又怒的继续说:“还还还救救走了定定定元!”

    虞子栖折返回来救走了定元。

    池戮盯着浓重雾气遮掩住的水面,心里如同这水一样,表面光明沉静,内里暗潮浮动。

    虞子栖根本没想和谈!

    他假借和谈之名,就是为了救定元和梦千里。或许还要捕杀商云,若是能再捎带手除掉其他的魔兵魔将就更好了。

    被戏弄的拂郁感来的如此之快,骤然被打断更加重了这种躁动。

    他在蒸腾泉水中骤然站起身,搭在衣架上的衣裳眨眼归位。带起的疾风将两排火烛攸的扑灭,魔宫之内总算见到了几缕白烟。

    翻飞的衣摆刚刚落下人已经出了门边,池戮单手扣着臂缚,“咔”一声将搭嵌好的玄铁推进扣洞。

    随着这一声,白骨渊外乌云如盖兜头压下,十里香樟树叶簌簌颤栗,天地顷刻色变。

    他想,又耍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凛冽时雨的地雷

    第7章

    离开白骨渊,虞子栖招来晓风,自己先踏上去:“定元来。”

    定元感动的说:“谢谢仙尊!”

    君寒有自己的坐骑,是只喜鹊,两只仙禽并列齐飞,定元惆怅望着白骨渊的方向:“我新做的埙被搜走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拿回来。”

    “那你可有的等了。”虞子栖想了想,说:“再做个新的吧。”

    君寒一时觉得他有点惨,就安慰道:“狰狞窟的结界很强,难怪你出不来。以后好好修炼,争取早日飞升上仙,这种情况就困不住你了。”

    定元亲眼所见他一伸手就能炸开一面结界,内心憧憬上仙的法力之强,心悦诚服道:“多谢上仙营救,我以后一定苦心修炼。”

    君寒本就不多话,闻言点头沉默下来。

    “今日多亏你,才能顺利救出定元。”虞子栖看向他,“君寒先去华明殿,我回去一趟凌云殿。”

    他既开了口,当是有话要跟定元说,君寒略一犹豫,仍旧点头催促喜鹊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