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戮单膝卡在他腿间,闻言非常危险的往前一挪,离他更加近了。

    虞子栖连后退都做不到。

    他看着池戮的手臂,似乎陷入了犹豫,但是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要不然,去水里?”

    池戮不答,随着他再次强硬的俯下身,虞子栖的清醒很快就荡然无存。

    池戮听着他澎湃在耳边的喘息,低声问:“这样跪,仙尊还满意吗?”

    虞子栖喘息声音加重了,残存的清醒接不住这样挑逗的问题。

    呼吸声盖过了泉水滴答声。池戮把他手腕上的红绳摘下,戴到了脚踝上。

    此刻那红绳就挨在他肩上。

    虞子栖抓乱了他的领口。

    池戮停下动作,看着虞子栖被烧红的眼底和耳边的绯红,他想从中发现他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因为虞子栖脸上写满了欲望。

    池戮被这欲望感染,把红绳一直往下拨,最后卡在腿弯处。

    他突然问:“愿意嫁给我吗?”

    “啊?”虞子栖沉溺在海浪中无法自拔,一时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不是马上,就要……嫁给……你了?”

    池戮修长手指抓住他的腿弯,连红绳一起攥在了掌心里。

    他俯身在那片绯红旁低声再次问:“愿意跟我成婚吗?”

    虞子栖听懂了。

    但是他的声音已经破碎的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调子,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单调的音节。

    那仿佛是他给出的答案。

    池戮满意了。

    第50章

    虞子栖还在睡。

    从上次昏迷过之后他似乎变的脆弱许多, 但是从表面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这只是池戮的直觉而已。

    池戮看着他轻轻闭着的双眼,红潮已退, 显得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个柔弱的凡人。

    凡人。

    池戮沉默的观察了他片刻。

    他去了一趟鬼域。

    鬼域位置比魔宫低的多,阴暗、潮湿,常年都是黑夜, 一分阳光都照不进去。

    如果不是有需要, 池戮一万年都不想踏进来这鬼地方一次。

    然而这是他第二次来了。

    沉重的乌黑双门高达数丈, 上头攀附着密密麻麻无数冤魂,一看到来人就一齐尖叫起来。

    “来人啦!”

    “来人啦!”

    门环上的鬼头睁开双眼, 怒目而视, 乌黑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出, 露出里面参差的獠牙。

    “来者何人?”

    池戮看了那鬼头一眼,下一刻,鬼头的双目爆裂四溅, 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深洞, 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呜——”

    冤魂们又一齐尖叫:

    “打架啦!”

    “打架啦!”

    “噤声。”池戮说。

    所有冤魂顷刻间烟消云散,露出门幽绿泛青的本来颜色。鬼头立刻“铛”一声咬住巨大的门环,面目狰狞的点了点头。

    身旁的场景一旋, 出现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穿着齐整,身量较高。

    来人摘了面具, 看了一眼门上的鬼头, 不忍直视的转开眼, 看着来人抱怨道:“说了多少回了,你来就来,不要伤我手底下的鬼。”

    他声音一出, 鬼头立刻哼哼唧唧起来,哭诉道:“殿下,眼睛!殿下,眼睛!”

    余惊涧上前给它塞进去两颗白乎乎的眼球,安抚般摸了摸它的脑门,“乖,开门。”

    鬼头转了转眼球,“吱——”大门应声而开,露出里头昏黄不清的路。

    池戮站在原地没动,“不进去了,查完就走。”

    余惊涧奈何不了他,只能自己迁就。他无语片刻伸出手,掌心立刻多了一卷厚簿,翻开里头是密密麻麻的人名,“还是只查魂魄有烧伤的对吧?”

    “嗯。”

    虞子栖手背殷红一片,汇聚成血线滴答到崎岖地面上。没有使用障眼法,就任由那血往下淌。

    他也不需要隐藏什么,因为这种情况别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肯定是他刚杀过人,而不是他受了伤。

    余惊涧听见动静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唷,这是刚把哪里给端了?”

    池戮没理他。

    余惊涧撇了撇嘴,他一目十行,查找的时候还能分出神思来闲聊,“听说你跟仙尊要成亲,真的假的?”

    “真的。”池戮说:“你话少点,赶紧查,到时候请你去喝喜酒。”

    “不请我也要去,”余惊涧叹息一声,“好久没有见过仙尊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不过想也知道,你胁迫堂堂一位仙尊嫁给你,他脸色一定很难看。”

    池戮丝毫不为所动,“他心甘情愿的。”

    余惊涧哼笑一声,一个字都不信,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如果你说‘就算你不嫁给我,我也不会攻打仙界’,你看他还会不会同你周旋。”

    如果昨天之前他说这话,那池戮肯定是要好好的思考一下。但是昨天的虞子栖表现的那么沉溺,这给了他充足的底气。

    “他心甘情愿的。”池戮重复道,而后不耐烦的一皱眉,“查到了没有!”

    余惊涧专注片刻,人声一消,这处就只剩下纸张飞快的掀动声。

    “哗啦啦……”

    片刻后声音骤然消失,“没有。”他将生死簿“啪”的一合,往虚空中一递,凭空消失了,“烧死的人倒是不少,但是最近收进来的魂魄都是全须全尾的,没有被烧坏的。”

    不等池戮说话,他继续边思考着边说:“一般的火不成,能烧伤魂魄的只有真火。这凡人什么来头,竟然被真火烧伤了。”

    池戮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接着之前的问道:“若是没有,可能还在外游荡,能派鬼差出去找吗?”

    “六界这么大,游荡的鬼魂无数,去哪里找?”

    “会不会他不想投胎,只想游荡?”

    “魂魄游荡不了太久的,鬼域对它们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余惊涧皱眉看着他,“你急什么?”

    有只秃头小鬼趴在地上贪婪的喝温热的鲜红,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

    池戮垂眸扫了一眼,似乎是被它丑到了,抬脚一踢,把他踢碎了。

    “……”余惊涧:“不要伤害我的鬼!”

    池戮说:“抱歉。”

    余惊涧糟心的摆摆手,“找到之后呢?”

    池戮想了想,回忆着自己许下的承诺,“给他投个好胎。位高权重,无病无灾,百年寿终正寝。对了,要亲人和睦,朋友真诚,妻子忠贞……”

    “你等等,”余惊涧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种命数,鬼域一年里头只有这个数。我凭什么定他啊?”

    池戮:“五百年内,你碰到难缠的鬼魂,我去帮你收。”

    余惊涧身为鬼域的王,手下鬼魂无数,这些鬼魂没有进来鬼域之前,都是由他去召回的,碰见难缠凶恶的,每天就是寻找、打架、寻找、打架……烦不胜烦!

    有了池戮的条件,那至少要痛快五百年,特别好!

    “行!”余惊涧爽快的应了,最后问:“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要靠这个来补偿?”

    池戮照常没有回答。

    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走了。”他打开虚空,也最后对于惊涧强调说:“在我成亲之前,把这事搞定。”

    他回到寒泉宫。

    虞子栖还在睡。

    池戮看了片刻,靠在温泉中出神。

    在哪呢?他想,我许诺给你的就一定会给你,你为什么还不去鬼域投胎,是不是因为我抹去了你关于疼痛的记忆,所以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的魂魄游荡在外,是想找寻自己的死因吗?

    虞子栖终于醒了。

    自从谷山灯说过他神魂不稳之后,那不安的魂魄就开始经受不住高强度的费心劳神。他总是很困,并且时不时的头痛。

    他醒来之时环视四周,找到了泡在水中的池戮,那温泉水上面飘着淡淡的红色。

    “哪去了?”虞子栖看着他问。

    在池戮看过来的时候,指了指那水。

    池戮扫了一眼水的颜色,被他的洞察力逗笑了,“出去了一趟。”

    “知道,”虞子栖说:“去哪了?”

    池戮:“鬼域。”

    一听就是比较恐怖的地方。虞子栖看着逐渐变得清亮的水,随意问道:“杀人去了?”

    “没杀人,去问点事。”

    虞子栖本来也没想问出点什么来,见他不说,这才来了兴趣,“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