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能大事化了,不知道虞子栖究竟给出了什么条件,“他给北海什么?”

    俊貌简短的说:“女女婿。”

    池戮:“……”

    俊貌看他脸色越来越黑,赶紧把经过理了一遍。

    好在这‘女婿’跟虞子栖关系不大,池戮松了一口气。

    俊貌:“更更更详细的的就不知知道了。”

    “你没跟着他?”

    “当时时仙尊不能能确定一定定能谈妥,让我先先去偷偷冰。”俊貌感慨说:“哇,仙仙尊好厉厉害,竟然然能让让老蛟蛇蛇送冰。”

    虞子栖确实很厉害,池戮早已领略过许多次了。

    他在泉水中沉思,俊貌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心道:“尊尊主,我走走了。”

    池戮作势一抬手,吓得俊貌猛地往后一躲,离他远远的站着,“仙仙尊说,他护着我,你你不敢敢打我。”

    “……”池戮整张脸都沉下去,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什么?他护着你?我不敢打你??你让他自己跑北海去谈话,我还不能打你???”

    俊貌竟然还不要命的点了一下头。

    池戮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朝俊貌弹过去,指尖的光芒已经越来越盛,他眼见着俊貌手忙脚乱的掏出来一个埙,急急忙忙的喊:“仙仙尊救我,尊尊主要打我!”

    池戮:“……”

    那埙也非常给力,很快传出来虞子栖的声音:“池戮,你如果敢动他一下,我跟你没完!”

    池戮指尖的光芒控制在一个大小不动,片刻后在俊貌戒备的视线中缓缓消失,那指尖变作指向门口的方向。他狠狠的威胁俊貌道:“好,有新靠山了是吧?行,可以啊俊貌,翅膀硬了,要起飞了,不然去仙界让虞子栖封你个仙君吧。”

    俊貌一缩头,把埙往他那边举了举。

    埙内虞子栖火冒三丈道:“你威胁他?!”

    池戮一哽,紧紧盯着俊貌拿着那埙的手,无声的点了点他,然后狠狠的一摆手。

    俊貌得到同意,连忙要溜,池戮冷冷道:“埙留下。”

    俊貌小心翼翼的把埙放在池边,停顿都没有的撒丫子跑了。

    池戮拿起埙来,沾了水的手在上面留下一串水痕。

    虞子栖察觉到什么,带着些戒备语气:“怎么没有声音了,池戮?”

    “嗯。”池戮应了一声。

    虞子栖顿了顿,“俊貌呢?怎么不说话了,你没打他吧?”

    池戮:“已经被我打死了。”

    “那就埋了吧。”虞子栖飞快的说:“好歹也是四大魔将之一,死的也太容易了。”

    池戮没忍住笑了一声:“不护着他了?”

    虞子栖:“护了啊,埋的体面点。”

    池戮笑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什么时候回来?”

    虞子栖短暂“嘶”了一小声,池戮立刻追问:“你现在在哪里?”

    虞子栖在去锁仙峰的路上,被脚下崎岖的路绊了一下,扶一侧的绳索的时候被上头突出来的棱刺扎了一下手。他随意看了一眼,“在哪里都没你的事,你敢出那个泉水半步,我要罚你了。”

    池戮对他几乎可以说百依百顺,虞子栖抓紧他那一瞬间的停顿,板直了些声音说:“我说到做到,你别以为这事过去了就没事了,我时时刻刻观察着你呢。”

    他顺着长长的索路,寻着定元告诉他的方向一直向前,看到前面鼎立的一座高峰。

    他顺着高峰脚下走过去,在寂静中屏息去听埙内的声音,只听见一声轻轻的:“嗯。”

    虞子栖对着那埙干脆响亮的亲了一声,“乖乖的等我回去,宝贝儿。”

    他关闭埙,特意检查了两次,确定已经关好了,这才放起来。

    绕过峰口进去,就是仙界专门惩罚犯错仙君的地方。

    虞子栖刚刚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应该已经荒废许久,看起来有些荒凉,极目望去整座山峰连枯草都没有一颗。

    虞子栖手中拿着钥匙,快步走了进去。

    峰洞中的池渊装着散仙水,将犯错的仙君绑在这里,首先会使其使不出法力,失去反抗的能力。

    虞子栖顿在渊前看着被绑着双手双脚缚在石柱上头的人。

    那人唇色惨白,脸上也毫无血色,微微垂着头,似乎正在睡觉。

    虞子栖想起来初见他时的惨样,轻轻叫了他一声:“闻笛?”

    闻笛胳膊挣了挣,缓缓睁开眼,维持着这个姿势没了动作。

    虞子栖往前走了走,离那渊水很近,又叫了一声:“闻笛。”

    闻笛指尖一动,猛地抬头,看到来人后不禁震惊的睁大了眼。

    “……仙尊?”他近乎无声道。

    虞子栖点点头,伸手够了够绑在他身上的锁链,没捞到,便四处打量着去寻趁手的东西。

    闻笛干涸的嘴唇闭了闭,喉结滚动后,勉强可以发出一点声音:“仙尊怎么来了?”

    虞子栖找了一圈没找到东西,便想着淌水过去,“我来放你回去。”

    他还没有挨到水,闻笛便竭力抬高声音制止他:“仙尊不可,这水会化去法力!”

    虞子栖停顿都没有,迈开腿下了水,慢慢朝着他走过去,“没事。”

    他走到闻笛跟前,研究了一下,才打开了锁。

    锁链掉到水中,沉到了水底。

    “仙尊,”闻笛靠着石柱缓缓滑落,蹲在那水中仰头望着来人:“我……”

    虞子栖说:“辛苦了,用扶吗?”

    闻笛摇摇头,垂头看着水面的倒影,好一会儿才说:“仙尊不怪我?”

    虞子栖看着他。

    闻笛萎顿在水中,身上都湿透了,头发上也沾着水,看起来十分憔悴。

    他的笛子断了,因此揣摩笛身的动作无处安放,细微的转动间有些无措。

    “你戒备心强,凡事谨慎为之,我倒好奇,余卓怎么说动的你。”虞子栖偏头看着他:“他跟你说的什么?”

    闻笛犹豫了一下,实话道:“他说,你同他有旧情。”

    虞子栖觉得好笑:“那我为什么要跟魔尊成亲呢?”

    闻笛仍旧是那副表情:“是被迫的。”

    虞子栖噎了一下。

    “一开始确实有点,但也算是半推半就。”虞子栖措着辞说:“但是现在完全是心甘情愿,我们两情相悦。”

    闻笛久久无声。

    无论是‘半推半就’还是‘心甘情愿’‘两情相悦’,都是他毫不掩饰的坦然心意。

    闻笛犹豫着问:“那余卓……”

    虞子栖坐在水中:“你知道,我确实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他斟酌道:“但是飘渺跟我说过,我归位以后不用喝忘忧水。”

    闻笛看着他。

    虞子栖略一耸肩:“没有心魔,就不用喝。”

    余卓历经十世情劫,不肯喝忘忧水,导致心魔过盛,最终导致今日结局。

    真是成也情劫,败也情劫。

    虞子栖感叹道:“情劫难渡,过得去就成仙尊,过不去,就入魔道。”

    闻笛若有所思的望着水面。

    虞子栖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正经道:“往后你可要擦亮眼睛,不能随便相信别人的话。”

    闻笛仍在愧疚,低声不语。

    虞子栖拍拍他的肩:“这么说未免有些草木皆兵,总之,对错你自己判断,你觉得值得做,那就去做。”

    闻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说实话,我有些怪你自作主张。”虞子栖活动了一下双臂,说:“我神识受损,贸然听见你的笛声,很容易让本就动荡的神识脱离识海。”

    闻笛一怔,投在水中的眼角蓦然睁大。

    虞子栖很矛盾。

    他想要生气,但是气不起来。

    这件事追根溯源,还在于闻笛私自用了池戮捏出来的泥人渡劫。

    虞子栖亲眼见过定元渡劫,也听过不少关于渡劫的事情,自己也亲身经历过那种穿骨疼痛,知晓在那种关键时刻,只想着快些解脱。

    就连池戮那种修为都承受不住找到了他的魂魄来顶替渡劫,何况远不如他的闻笛呢?

    “对不起,仙尊。”闻笛张了张嘴:“我……”

    虞子栖蹲下身,同他处在同一个高度:“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为之。我心里,又有点想谢谢你,谢你帮我找回了记忆。”

    闻笛豁然抬头,愣愣看着他。

    虞子栖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原谅池戮,更别提初来仙宫时候第一个站队仙宫帮过自己的闻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