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从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中,从他混乱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最后一刻,他才能确定,在这个对于虞子栖来说尚且算是陌生的世界里,自己是他唯一的吸引力。

    虞子栖跨上前,池戮把他忍耐的表情尽收眼底。

    “仙尊不是要上我吗?”他一手虚虚扶着虞子栖后腰,另一手则坦然而随意的枕在脑后。

    “废腰,还是你来吧。”虞子栖缓了缓,汗涔涔的说:“你若不动,可就换我了。”

    池戮勾唇一动,同时将他死死禁锢在怀里,“想说什么提前说,我一动起来,你话可就说不利落了。”

    虞子栖对于‘自己人’很宠。

    比如定元,日常言语交谈中,还有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小动作,他几乎把定元当成弟弟对待。

    更何况是亲密无间的爱人。

    他喜欢‘宠溺无度’的对待爱人,也甘愿哄的爱人心花怒放。

    他享受着那过程,那宽纵另他获得满足。

    “我好不好?”他问。

    池戮扬起深色的唇角,“好。”

    太好了,他想要将他一口吞下。

    虞子栖问:“哪里好?”

    “哪里都好,唯有一样,”他说话的时候动作不见缓和,又狠又坏,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婚礼那日我惹你生气,总觉得遗憾。”

    “改日补办,”虞子栖几乎撑不住他,快要碎了,“办到你满意为止。”

    “不一样,”池戮描刻着他的眉眼,一手握住了他戴在脚上的红绳:“那日有六界见证。”

    “那怎么办呢?”虞子栖说:“还能反悔不成?”

    “不成,”池戮强硬的说:“道侣双印都已经生成,你无论如何跑不掉了。”

    他的占有欲体现在细枝末节中,很少有这么直白表达的时候。

    虞子栖喜欢他的直白,就像喜欢他的汗水。

    这话化成电流从耳朵里流窜到大脑中。这一刻的心动同深夜中升起的欢愉一样令人心驰摇曳,脑中刹那间出现的烟花甚至比红霞还要绚烂。

    “我一直都想说,”颤栗感从心底发出,波及到每一寸筋脉,让他整个人都产生了漂浮感。虞子栖说:“六界见不见证不重要,你喜欢,最重要。”

    第80章

    凡间的生活到底好不好, 虞子栖尚未体味。但是青楼的生活已经体味够了。

    若是隔三岔五的来一来,有着新鲜感作衬,尚可以接受。若是每日都住在这里,白天闲着睡觉, 晚上热闹不歇, 那热闹就变成了吵闹。

    半个月下来, 虞子栖头都被吵的疼起来,一入夜太阳穴周围拨弦似的跳个不停。

    但是池戮坚持,虞子栖只得硬着头皮又待半月。

    直到产生了过敏反应——晚上乐声一响, 他整个人条件反射般跟着头痛起来。

    池戮终于决定换个地方。

    虞子栖就像溺水的人浮出了水面,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不仅对青楼过敏, 对清秀的小倌也过敏。

    虞子栖本以为是要回魔界去, 想不到池戮却没打算回去。

    因为余惊涧请魔尊出面去抓一只难搞的鬼魂。

    当初池戮以帮他五百年为条件,换取他地毯式搜寻被真火烧伤过的凡人魂魄……也就是虞子栖。

    现在人找到了,诺言也该实现了。

    好在鬼域其实没有那么多棘手的鬼, 过了这许多时日, 也只等到了这么一个而已。

    “五百年, ”虞子栖忍不住道:“你也太敢说了, 张口就是五百年。”

    池戮跟他并肩站在丛林中一块开阔的地方, 没敢反驳。

    余惊涧从后头跟上来,插话道:“五百年,很快的。”

    虞子栖唉了一声,无法感同身受。

    余惊涧说:“若是普通的鬼, 我哪敢劳动魔尊,但是这只鬼太厉害了!”

    虞子栖问:“多厉害?”

    “他站在那里不用动,就能控制周遭一切。”余惊涧说。

    虞子栖看了一眼池戮。

    余惊涧也跟着看了他一眼:“若是估量的不错,他们俩应当是一个等级的。”

    虞子栖又看了池戮一眼。

    池戮侧过脸来问:“总拿那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哪种眼神啊?”虞子栖示意他还有别人在, 请他注意尺度:“你别瞎说啊。”

    池戮不为所动的继续道:“勾搭我的眼神。”

    虞子栖张了张嘴。

    “求求你们,”余惊涧说:“认真点。好不容易堵到他这里,若是再错过,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了。”

    三人靠在林中,被笼罩在同一夜幕中。

    远处的天色被晕染上一层由昏蓝到漆黑的渐变,头顶的星不多,月光够不上明亮。

    树影支棱而上,留下弯曲的漆黑。

    虞子栖脚下突然一顿。

    他打量着四周,按住了胸膛。

    池戮立刻察觉到,追问:“怎么了?”

    他的剪影同树影一样黑,仿佛蛰伏在林中的猛兽。

    虞子栖摇摇头:“心跳有些快。”

    池戮伸手摸着感受了一下,低声说:“害怕?”

    “倒是不怕,心慌。”虞子栖指着丛林深处说:“我总觉得那里有东西。”

    池戮身形往那边一动,虞子栖心更慌了。

    “别去,”他拽住池戮,不自觉后退了半步:“虽然这么说不吉利,但是我的直觉向来很准,那地方有古怪。”

    余惊涧自顾走上前,他身高马大,投影比地上的树影还要结实。

    “我去,”他小心的往丛林深处去,觉得自己跟来简直多余,“我去行了吧,你们俩在这打情骂俏,我去干活。”他边拨开枝叶,深一脚浅一脚的融入到夜色中去,“稍等我若是打不过,记得来帮帮我。”

    虞子栖看着余惊涧的背影逐渐消失。

    丛林深处传出穿行其中的细微声响,慢慢消失归于寂静。

    虞子栖看着那黑暗,就像看着一头沉睡给怪兽。

    池戮眉心一动,问他:“怎么了?”

    虞子栖面色颜色的摇摇头,探头唤了一声:“大殿下?”

    黑暗之中全无回应。

    池戮眼皮不着痕迹的压下来,遮挡住了大半眼球。

    他紧紧盯着一个地方的时候,眼底的那一线白会浮现出来,给人十分狠戾的感觉。

    但是即便如此,他仍旧难改漫不经心的本性。

    虞子栖刚要再唤,只见池戮抬起手,对着那漆黑的深林处,轻声念道:“开。”

    随着他话音落地,飓风骤然四散,将一步开外的灌木丛瞬间掀翻数丈之外。

    高大林立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甩向四周,落地时刻化成一堆粉霁。

    虞子栖在寒风中抓紧了前人,他看着面前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点太耗费法力了吧?”

    池戮无所谓道:“也不打算飞升,留着也没用。”

    虞子栖捞过来他的手翻着看,仍不放心的问:“你的伤刚刚好转,受得住吗?”

    池戮把手凑到他唇上,轻轻挨了一下,“亲一下,什么都受得住。”

    他在强势与温柔之间切换自如。

    虞子栖也一味惯着,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手,又移到旁边,轻轻吻在了他的臂缚上。

    秋日的薄雾很快散尽,只留下灰蒙蒙的尘土。

    待到尘埃落地,原来那地方显露出一个朦胧不清的身影来。

    那身影转过匀称纤长的身体来,垂着眼看着他二人,目光兜兜转转最后落到了虞子栖抓着池戮胳膊的手上。

    虞子栖手上一紧,却丝毫没有露怯,镇定从容的望着那虚影。

    那虚影旁边躺着昏睡过去的余惊涧。

    余惊涧哪怕再不思进取,也执掌鬼域多年从未出过差错。可见实力配得上他大殿下的位置。

    这虚影……应当说这鬼魂,一声不吭就将他拿下,杀伤力可见一斑。

    虞子栖在对视的寂静中屏住了呼吸。

    池戮静静的站在原地,但是通过他微微起伏的后背线条可以看出来,他仍在戒备。

    是什么人能让六界登峰的魔尊忌惮?

    虞子栖眯起眼看着前人。

    那鬼魂未动,把视线移回虞子栖脸上,以一种不可违拗的甚至称得上命令的运气,直直对着他道:“过来。”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虞子栖没动。

    池戮往旁边一动,挡住这视线,将虞子栖彻底的护在身后。

    月光穿透云层,地上巨大的阴影在缓缓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