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鹤云星玄看着鹤头的一缕白色长羽,惊喜的说道:这是我们千世台的云白鹤,不,这鹤长得同我们千世台的云白鹤一样。

    世间都道千世台灵气万丈,是修道的仙山,果然是有原因的。原来迷沱山川的仙鹤,竟也喜欢千世台。陶惟衍笑道。

    说话间,忽然云层飘过,遮住了太阳,瞬间就下起了雨。二人赶紧回头看刚推开的门,可怎会还有门的影子?于是赶忙越过小溪跑向溪边的树下。

    雨越下越大,二人只得继续找更能遮挡大雨的地方。他们在众树下一边躲雨,一边前行,朦胧雨雾中,见不远处一片黄色氤氲之间,似有一块巨石。

    两人赶忙低头朝着那块石头跑去,可还未到巨石之地,头上的雨就停了。

    二人同时抬头,眼前仍在下雨,可雨并未滴到身上,而头上,一片如宫殿般宽广的黄色华盖,罩住了阴雨连绵的天空。

    如雨伞,将如线的密雨挡在外面;如宫殿的飞檐,将周围撑起宽敞的纵横;而这黄色的华盖,竟然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银杏树!

    一树而成林,叶密而华茂,雨落不入林,霞光穿不透!

    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银杏树。云星玄惊讶道。

    我曾在渔阳谷见过千年银杏树,与此树比之,小巫见大巫。陶惟衍也感叹道。

    而之前所见到的巨石,竟然是为此树立的石碑。因这树有万丈之姿,这石碑也毫不逊色,足有两三人之高。若不是上面有字,真的可以当做这个小山呢。

    这高大的石碑上写着三个字不雨林。

    二人看着银杏树外面还在大雨淋漓,才晓得这不雨林的真实含义。

    这树足够大,叶足够密,所以雨根本下不进来。

    所以叫不雨林。陶惟衍顺着云星玄的话,补充道。

    陶惟衍仔细查看不雨林如石山一般的石碑,他觉得阿楠公子定是有心将二人引到此处,因此需看看石山是否有机关。

    而此时的云星玄站在他身边使劲儿拉扯后面的头发,原来刚才一路淋雨奔波中,云星玄的自然垂落的发带和湿了的头发缠绕在一起打了个结。

    我来。陶惟衍伸手插入云星玄长长的发丝中,将发结轻柔的慢慢的解开,云星玄忽觉得暧昧异常,有些害羞,双手不知所措,就开始抓抓拽拽石山上零星的花草。

    嘶!

    怎么了!

    这草边生的好生锋利,划破了我的手指。云星玄说道。

    我看看。陶惟衍已放下手中的发丝和发带,并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递给云星玄。

    这一幕似曾相识,云星玄忽想起来,那日看到涌地莲葵的时候,陶惟衍便给过他一个手帕,放在哪里了呢?下次一定两个都清洗好还给陶兄。

    不知是谁家少年郎,唤醒我啊。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石碑中传出来,那声音似远又近,缥缈虚无。

    陶惟衍谨慎的看了一眼云星玄,点点头,示意她自己也听到了。

    在下孤竹陶惟衍。

    在下千世台云星玄。

    好久没闻到过血腥味了,真熏的我头疼,哎,你们进来吧。

    只见不雨林的巨大石碑,应声沉到的地下,那石碑的后面可清晰见到银杏树的树干拔地而起,撑起来这片巨大的黄色华盖。

    而树下,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在盘腿打坐,双手做合十状。

    爷爷,刚才是你在说话么?云星玄问。

    前辈。陶惟衍说。

    老者缓缓的放下了合十的双手,似未听到二人说言,然后长长的谈了一口气,放松双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似是许久未曾动过,只自顾自的放松手脚,全然无视他面前站着两个少年痴痴的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才如大梦初醒般站了起来,然后踱步到了银杏树干的另一面,靠着树干下的一块平滑的石板坐了下来。只见他轻拂衣袖,身边就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表面也光滑异常,如一块天然的石桌。老者拂过衣袖的手肘顺势就倚靠在了石桌上。

    这句爷爷叫的对。老者说。

    爷爷,你在这里干什么?云星玄接着问道。

    睡了一觉,大梦初醒。老者回答。

    你也是迷沱山川里的神仙么?

    谈不上神仙。只是万物皆有灵,我能操控它们罢了。

    陶惟衍有种直觉,虽然老者未曾说几句话,可老者似是不太喜欢他,全称都未曾细瞧过他一眼,于是便默默不做声,只是细看云星玄与老者聊天。

    可看着看着,陶惟衍发现这老者的样貌开始发生变化了,本来□□十岁的样子,然后慢慢如吸收了此间的天地灵气一般,一点一点变年轻。

    而当云星玄也发现了变化的时候,老者已经如四十左右的壮年般了。

    爷爷,不,叔叔,你怎的,变年轻了?

    你可听过色相皆空?

    听寺里的和尚念过这句经。

    我悟得了这空,所以色相和皮囊束缚不得我了。

    而后老者的容貌变化更快了,直至胡须落光,出落得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就不再变化了。

    老者仍是右臂支在石桌上,左手抬起来在半空中,伸直了手掌,咚掉下来一颗银杏果落在他掌心。他合并手掌,反手就将银杏果抛了出去,出来吧,别躲着了!

    只见阿楠和庭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雨林,两人唯唯诺诺的走过来,然后噗通一下双双跪在了老者面前:师傅!

    您终于醒了!阿楠两眼泛红,似是已等了许多年,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庭云也努着小嘴,开始抽抽搭搭的呜咽起来。

    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然后老者摸了摸阿楠的后背,又拍了拍了庭云的头:庭云,竟也出落得这般大了。

    叔叔,竟然是阿楠公子和庭云的师傅,那岂不是更厉害了?云星玄将她心中的疑问直接说了出来,她能感觉到与老者甚是投缘,也不想避讳什么。

    你们想出迷沱山川么?老者看着陶惟衍和云星玄问道。

    想。

    那叫我师祖吧,好生陪我待几天,我开心了就放你们出去。

    不瞒老先生,家师是渔阳谷的陵游和尚,唤您做师祖,怕是不妥。家师

    出不出去?老者并未让陶惟衍把话说完,肯定的问道。

    出,师祖。云星玄赶紧说道。云湖道人从小就教育云星玄,名声在外,不必在意,要识得变通之道,他最是看不上满口仁义道德儒学长幼那套说辞。尤其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闯荡,保命逃生最重要。

    师祖。陶惟衍心想只得回去和他师傅陵游和尚再做解释了。既然此行是为了拿到涌地莲葵,目的已经达到,就赶紧回孤竹才是大事。

    师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站起来,走过众人五六步,右手一挥手,不雨林的银杏果簇簇落下,如下了一场黄金雨般,千万颗、万万颗果子尽数落地。落地?奇怪的是,这果子掉在地上就不见了。

    师祖抬头对着降落的银杏果,说了一句:告诉他,我回来了。

    然后看着众人:阿楠,下棋吧。我实在不想动弹。清灯笛月楼。

    是,师傅。阿楠拿下别与腰间的折扇,右手将折扇在胸前展开,随后立刻抛出。只见折扇如平铺的棋盘一般悬浮在了阿楠面前。扇面如有棋盘的纵横一般,而原来扇面上的墨痕和字迹都化作了黑白棋子。

    阿楠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稍微变动二三。云星玄和陶惟衍只觉得迎面一阵风吹过,不自觉地就闭上的眼睛。

    而当他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阁楼之中。

    笛月楼僧解菩提子

    云星玄和陶惟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一个阁楼之中。

    四周东、西、南、三面的窗户皆是全开,天竟然已经黑了。

    不是才吃过早餐入了不雨林?怎么这时竟然已经圆月当空?

    这月亮怎么是圆月?云星玄问道。

    小师侄,可是发现我这棋局的好处了?迷沱山川的时间和你们外面可不一样。要不要拜我为师呀?阿楠打趣道。

    此刻忽有东风起,穿过笛月楼的正堂,一轮圆月挂在南窗。师祖坐在正北高起的水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