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玄也看向他,好似曾经有过的那一段灰色过往,忽然就发出了一点一点的光芒,渐渐的照的心里暖暖的。

    转而从悲伤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嘻嘻,陶兄说的极是。不过只那一晚而已,我看到了空中悬浮的鬼火,看到了仙山顶上缥缈的霞光,看到了万物之灵气,虽然有些害怕也还好,只看到了那一次,那一晚。

    云星玄说的甚是轻松,可那一晚,她从害怕到恐惧,从惊讶到孤独,从难过到冷寂,从绝望,到没有丝毫力气,把从未体验过的所有难受的感觉体验个遍,直到卯时日出,精疲力尽的她才在师傅的安抚下沉沉的睡去

    那今年的中元节,希望我可以给云姑娘过个生辰。从此中元节没有对故去之人怀念的悲伤,只有给你庆祝的欢喜。陶惟衍可想而知,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对这巨大的转变,和想到自己被抛弃的过往,那日天黑后的几个时辰,她该有多么的难捱。如果可以,悄悄的陪着她,该有多好。

    陶兄,谢谢你。云星玄看着陶惟衍认真的说道。她感受到了来自陶惟衍的关心和温暖,也感受到了他心底那份善意。然后笑笑的打趣道:有帝王将相命格的大人物,可准备好迎接多舛的命运了么?

    我从小就从未轻松过,想来苦难接收的差不多了,所以让我遇到了你,遇到了迷沱山川,遇到了师祖这样的仙人,要转运喽!陶惟衍笑着说道。

    那等咱们出去,我可要日日去孤竹城烦陶兄的,大人物,好办事嘛。

    借你贵言,一定的。

    此时飞瀑弦月阁的窗外,依然,挂着那来时的一弯弦月,远处传来声声笛音。两人见夜已深,各自睡去。

    两人就此在迷沱山川住下,白日里就到院中的红山茶树下陪师祖烹茶闲聊。

    有时,茶还未喝上一壶,天就黑了。

    有时已经在不雨林里陪师祖打坐了很久很久,吃过三四顿饭,可天色依然大白。

    有时同庭云做桂花米酿,有时听阿楠和陶惟衍笛琴合奏,有时与师祖品仙花异草,有时一起去山中刨笋,有时去坡上采茶。

    如天真无邪的孩童般,如曾经历过的那样;如遁入空门的隐者般,如未曾经历过的那样;统统过了一世的感觉。

    云星玄和陶惟衍已经习惯了这个神奇的迷沱山川,只如一个隐士,淡淡的生活而已。

    直到见蓂荚草从九荚花瓣长到十五荚,而又一日落一荚到只剩下十三荚那天,已是从到萝衣山遇到涌地莲葵那日起,入得迷沱山川整十日了。

    这一日,师祖忽然把他二人叫到清灯笛月楼,践行。

    此间虽有灵气,也不过是修道之人的小山而已,不足为外人道也。师祖饶有兴趣的笑着说。

    两人点点头,均知晓,此句是保护他二人的嘱咐之语。若被不轨之人知晓此处仙境,又从他二人嘴中得知的,那不晓得会惹来怎样的祸患,既是鲜有人迹的仙山,那就让它沉默在山川里好了。

    不过嘛,你们的师傅都是修道之人,知道也无妨的,而且,过不了多久,我们还是要再见面的。师祖又补了这一句。

    两人也不再多问,陪伴师祖的这几天,不论他们作何猜想,作何询问,都敲不开师祖的嘴,就连师祖的姓名,他们也追问许久,都未曾告知。这几日,竟只是听笛、弹琴、烹茶、酿酒、刨笋、采茶,如个归隐山间的闲人,倒也自在。

    只见师祖转过头去,对着身后那片石窟,两指合并一弹,只一瞬,最大的那个石佛的眉间白毫相化作一颗红火的宝石,飞到了云星玄的面前。

    师祖送你的第二颗菩提子,火莲子。回去和你师傅说,旧账,还是要算的。师祖说。

    多谢师祖,云星玄将火莲子收入手中,又问:什么旧账?

    臭娃娃,又套我话呢!你如是听,也如是说,懂得人,自然懂。师祖笑呵呵的回答。

    要不是师祖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我肯定以为你是云湖老道的师傅,我真的师祖呢。云星玄也逗着师祖,笑着说。

    师祖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根骨极好的,机灵可爱,人美嘴甜。

    庭云撅着嘴,小声说: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哪里聪明,笨笨的,方要继续将跟着小子一起,有你受的的话小声嘀咕出来,只见阿楠的扇子又一下子顶住了他的嘴,小声说:闭嘴。

    云星玄见到庭云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但因离得有些距离,没太听清,于是笑着对庭云说:师祖送了我火菩提的莲子,这可是个宝贝哟~庭云公子,羡慕吧?

    切,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庭云活了这么些年,什么奇珍异宝都见过,什么厉害法器都有过,你啊,忒少见多怪了!

    云星玄就等着庭云来炫耀呢,正中她下怀,哟!这么厉害,那你送我什么离别礼物啊?于是便伸手冲着庭云。

    你坏丫头庭云气得脸都红了。

    可其他人都被这对欢喜冤家给逗笑了。

    先说好,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我可不要哦!云星玄摇着小手掌对着庭云说。

    哼,等着。于是庭云就气哄哄的跑出去了。

    看来我得送点什么,才能免得被云姑娘的伶牙俐齿给吓到呀。阿楠笑着说道。

    于是阿楠从怀中拿出一柄折扇,挥将开来,只见折扇上隐约纵横棋盘闪闪烁烁,虽比他常日用的那柄扇子小了许多,可比之毫不逊色,白玉扇柄,内有天青的淡雾云痕。那棋子竟与阿楠的黑白棋子全然不同,不仅小了几圈,还玲珑通透的很,最特别的是,棋子是蓝色和绿色的琉璃棋子!

    好漂亮的棋子啊!云星玄不禁感叹道。

    要唤我做师傅么?阿楠用掌风将扇子靠近自己,做出一副不喊师傅就不给的样子。

    给不给嘛?云星玄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道。

    拿去,拿去。早晚你得叫我师傅。阿楠又用掌风将棋子和棋盘一齐送至云星玄面前。

    云星玄摸摸蓝棋子,摸摸绿棋子,爱不释手的收了起来。

    阿楠又将别在腰间的白玉笛递给了陶惟衍:陶兄,我的笛声遇上你的琴音,如高山之于流水。

    既是如此,为何将这笛子送于我呢?陶惟衍问。

    你若肯放下心里的执念和爱恨,必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琴师。这是,差那么一点,哈哈。

    差一点什么?陶惟衍似懂非懂得问道。

    当然是跟我比差那么一点了。我,琴、笛、箫、阮皆绝,你啊,收下这笛吧。阿楠笑着说道。

    我定将好好练习,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换我来吹笛,配阿楠公子的琴音。陶惟衍拱手感谢。

    人间南北成路,醉听临风笛曲。若有一日,陶公子觉得困顿不前的时候,可临风吹笛。没准能柳暗花明了悟呢!我言尽于此,你慢慢练吧。阿楠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陶惟衍握着笛子的手。

    陶惟衍觉得阿楠公子若有所指,细看这白玉笛,通体淡白,中有天青的淡雾云痕,看起来竟似与云星玄那白羽扇是一对!于是惊讶的看着阿楠。

    阿楠笑而不语。

    我,我回来了!庭云攥着两个拳头就兴冲冲的跑了进来。然后走到云星玄眼前,展开了左手的拳头,只见一朵单层的淡紫色涌地莲葵在他手中绽放,然后庭云又展开了他右手的拳头,一只白色的涌地莲葵。

    只见庭云的左右手同时朝着中间一并,两朵涌地莲葵竟合二为一。然后庭云笑逐颜开。

    涌地莲葵而已,我采到许多呢!云星玄没明白庭云这举动是何意思。

    庭云得意的看着一脸疑惑的云星玄,打了一个响指,啪,白色与淡紫的涌地莲葵瞬间变小成了一朵小花,簪在了云星玄的头上。

    庭云赶忙左右手齐上,从怀中翻出一把小小的铜镜,放到云星玄脸前,照着她说:快看看,好看不好看。

    云星玄当然知晓这涌地莲葵仙草的功效,但更开心的是庭云将它变成了一个簪花,待在头上,甚是好看,但是还要淘气的揶揄庭云:好看是好看,可太花把式了,有什么用呢?

    解百毒,养万物,出成霜,化成缕。庭云骄傲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