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得我意。他抬头又看向一个刚从外面进来,一身灰衣,腰上配剑的男子,问:江湖上的消息怎么说?

    回主公,江湖上的消息说这未来世子妃,是有个情郎的,所以根本不想嫁过来,是以这婚事拖了好些年。

    牧樗棠:那为何今年突然肯嫁了呢?

    灰衣男子:不知。许是

    说。牧樗棠冷冷的说道。

    许是要和情郎私奔吧。北边盯着的人说,世子妃与一男子同行,许是这信发出时,他们人也启程了,乘船先于嫁妆奔庐陵来了。

    牧樗棠放下手中的文书,似竹节般的双手交叉在桌前相互倾轧了几下,似是在思考什么,何时到这驿馆?

    估计最晚天黑时,也该下了桃花渡。从桃花渡弃船乘马车,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到了,不过戌时。

    牧樗棠:可定了房?

    说是前些时候人有书信过来,定了逢君馆,离我们这重院子隔着两重。主公可要会一会?

    晚些时候吧,容我在想想。

    云星玄与岑清垅离了桃花渡并未坐马车,而是一人一骑,轻装上马,不消一盏茶就到了庐陵驿。

    驿馆里的小厮忙过来牵马。这驿站的侧门口除了马匹,还停了一辆及其华美的马车。

    岑清垅看了看那马车问道:驿馆里可是来了什么贵客?

    小厮回答:昭州的一位唐公子,包了最里那重院子,出手阔绰的很。

    岑清垅不禁笑出了声,小声同云星玄耳语:行走江湖改个假名就罢了,还整个人人都可猜到的,这牧樗棠唐公子,看来也没甚脑子啊!

    小厮问:客观怎么称呼,可曾订房?

    岑清垅才压低了声音,正言到:林公子定的房,一间。这是家妹。

    岑夫人的闺名是林平如,是以岑清垅这一路只称自己是林公子,云星玄是他的妹妹。

    两人步入逢君馆后,关上了门。

    云星玄笑道:林公子,即便这姑娘你是的亲妹妹,也不该住一个馆里啊。

    岑清垅笑道:主要吧,我这林妹妹,生的倾国倾城,千娇百媚的,若夜里有采花大盗可怎么办?我爹爹交代了,必须好生保护妹妹。

    落花馆内,牧樗棠站在窗前,倾长的身形似一座冰山般,即便玉树临风,长亭玉立,仍带着一股寒意。他正看着一轮近圆月下,几近被吹落的桃花摇摇欲坠。

    世子,未来世子妃那,那女子同行的人自称林公子,二人

    牧樗棠仍是看着窗外,似是并不在意:说下去。

    二人竟然住在一个房间里。

    牧樗棠并未有丝毫动弹:也很好。

    那随从出了落花馆,悄悄对灰衣男子说:世子说也很好?他

    莫要管主公的事,明日要启程回昭州的,赶紧去收拾一下。

    云星玄走出房门,唤了小厮:可帮我折枝桃花么?听闻庐陵的桃花最美,明日我们便离去,怕是见不得了。

    小厮为难的说道:姑娘这要求不难,这第四重院子时节馆的院子里就有。只是,那唐公子包了第五重院子,离得太近,小的,也不敢去折啊。

    云星玄也不想过多为难于他,说道:那便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小厮见她颇有些落寞之意,挠了挠头:那落花馆本就与时节馆庭院是连在一起的,也未有禁制,因此,你若是悄悄的去看上一会,倒也无妨。只是,你别说是我讲的就好。

    好。

    云星玄:这唐公子好生霸道,自己包了第五重院子,连着第四重院子也没人敢去了。

    岑清垅:你要去夜会一下他么?

    云星玄:明日不就见了,这有何好会的。本是定的明日他们派人来驿馆接,只是咱们先到了嘛。明日应该就会以牧樗家的身份见面了吧。然后她自言自语道:后日大婚当夜咱们就往回赶,这一来一回不出一月,应该来得及。

    岑清垅:来得及什么?

    云星玄:没什么,想师傅,想回家。可她心下却在想:我在莲葵院里给陶哥哥留了信,不出一月,一定回去,若他先到,等我一等。

    岑清垅:那你问这些作甚?

    云星玄:真的是,想去看一看桃花。不然待咱们回千世台的时候,万花都落尽了。

    岑清垅翻了个白眼:你都要嫁作他人妇了,还有心情赏花。真是没把这个大婚当回事啊。

    云星玄在桌上拎起一壶小酒:我去去就回。

    云星玄从逢君馆的后门出去,穿过一重小院子,来到了时节馆,因这馆中无人,也未掌灯,此刻月上中天,她就面对着落花馆,在落花馆与时节馆的中庭院中望着近圆的月和将掉落尽的桃花。

    她举起酒壶,对着月亮举杯,庆祝自己将与她心心念念的陶哥哥再度相遇,可当一口酒入肚,那股重逢的喜悦忽就变了味道,似是一股酸涩苦酒入了口,便再也释放不出去了。

    她苦笑了两下,不觉就潸然泪下。这情之苦,确不如去修那清凉道,断情绝爱才是不伤自己的最好办法。

    牧樗棠本在窗前想着大婚之夜该如何筹谋,忽听的有女子哭泣之声。他立刻警觉了起来,这些年什么伎俩没见过,扮作柔弱之状,投怀送抱的,比比皆是。

    本想着以唐公子之名低调接亲即可,谁想着这时,还能有人跑到这里来使美人计!

    他轻轻低头,将头靠在窗框的缝隙中,瞧向外面。可对面的馆并未掌灯,仅靠月光很难看清。隐隐约约只见一女子坐在走廊的栏杆上低声哭泣。

    牧樗棠四下看看,并无埋伏。既然只一女子,不若把房门打开,让屋里的光照过去,看看到底什么人!

    他将手放在门间,轻轻一推。

    咯吱!

    云星玄被这忽如其来的光照的愣了一下,然后快步往回走。心想:我这个时候招惹他作甚,走为上策!

    光照过去那一瞬间,牧樗棠似是愣住了,他仔细的揉揉眼睛,再看时已没有了人影。他马上寻这跑步的声音追去,可过了两重院落都无人。

    直到他靠近逢君馆时,听得里面似有声音。

    他刚想敲门追问,只听里面传来了喘息、叫喊之声。

    只听一个男子对另一个人说我轻点你别动

    那女子:嗯

    牧樗棠看看房门上写着的逢君馆,皱皱眉头,然后朝驿馆外跑去。

    而此刻岑清垅正拿着药酒给云星玄擦脚踝:你跑什么跑啊!

    他追我啊!

    你是不是傻!他追你就跑啊!

    云星玄的脚踝还在汩汩冒着血,顺着她的脚一直往下滴,不然呢

    岑清垅:过了后日,横竖也是夫妻,见个面,打个招呼也不过分啊。

    云星玄:你别废话了,赶紧给我上药。

    第二日一早,庐陵驿馆外仍是潺潺春雨,连绵不绝。只一个清晨,桃花已尽数被雨水打湿在地上。

    岑清垅从外面回来:你啊,昨夜不如不跑呢,还能见牧樗棠一面。听闻长得是相当不错的。不过你没眼福了,今天还见不到你的‘夫君’。

    云星玄:不是今日过来接亲么?

    岑清垅笑道:哈哈哈哈。刚听落花馆的仆人说,牧樗棠昨日见了自己的心上人,一夜未归。

    云星玄:他不是不近女色?

    岑清垅:谁知道男色女色啊!所以,你昨日夜里也白跑了,人家冲出房门是为了月下与家人私会去了,着急而已。你说你,吓跑个什么劲儿。就这脚,今日可还能走?

    云星玄笑着说:那也好。他有心上人,我也有,我们明日夜里好生谈谈,交换聘礼和彩礼,一别两宽,两不相欠。也算是相互成全啊!

    岑清垅:就怕你是这么想的,他可不是。哪个世家公子哥儿不是三妻四妾,娶一个不嫌多的。你啊,还是要万分小心。万一他是个饿狼,见你就扑,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啊。不行,我还是给你画个定身符吧。说罢岑清垅就去找笔墨。

    !有人叩响了逢君馆的门。

    敢问可是世子妃?

    岑清垅:牧樗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