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黎续就这样坐着,想着,时尔想想现代的种种,时尔想想慕阳寻,如若自己真死了,他可还会怪自己。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时候,人也便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地牢里夜晚蚊多,这一夜黎续睡得也格外的不好,因此次日醒来时,这不仅是手上,连脸上脖子上都是被蚊子咬过的。

    到处痒得历害。

    地牢也不知是怎么建的,清晨,黎续睁开眼,这一夜的睡眠,非但没有让身子轻松过来,反而更加的疲惫。

    缓缓坐了起来,四下瞧了瞧,光线还是很暗,不过因着地牢里有几个窗户子,虽说不大,但好歹也有些光线透了进来。

    大厅里的火把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还只剩下了一丝青烟在飘着,空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焦味。

    还真的是个脏乱的地牢,如此阴暗,就算是这大白天的,都难免感觉有一丝刺骨的凉意。

    肚子又难受得紧,这都一夜了,也没有人来给自己送的饭菜水什么的,难道对方是准备将自己饿死,放在这里自生自灭。

    黎续还在地牢里胡思乱想着,而孰不知外面已经快翻了天了。

    御书房里,盛元帝焦急的走来走去,双手背在身后,心里也是焦急如魂。

    这时御书房门被推开了,盛元帝一惊,转过身子便看见躬着腰的多福海走了进来。

    “可是有什么消息?”盛元帝急急的问道。

    “回陛下,这刚刚太医院的人来报,说慕侍卫醒了。”多福海如实的说就道。

    “哦,那可有说什么?”

    “还没。”多福海这确实是说的实话,对方只说是醒了,其余的便没有多说什么。

    而自己想着陛下怕是也会着急,因此便急急的跑来禀报。

    “唉,算了,朕亲自去问。”随后盛元帝便冲出的御书房,朝着太医院奔去。

    朝阳宫里,杜皇后正悠闲的坐在池塘边喂着鱼,时不时丢一点下去,引得一群的锦鲤争相抢夺。

    紫兰在一旁小心的打着扇,紫萝站在杜皇后身后,轻轻揉捏着杜皇后的双肩。

    此时的杜皇后可谓是心情舒畅,一想到黎续那贱人如今怕是在地牢里被吓得胆儿,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高兴。

    惬意的喂着鱼儿,脸上也很是得意。

    但随即又想到昨夜陛下大庭之下所宣布的,心里顿时又阴暗了几分,好像个黎续,还真是不安分,这次我看你是插翅也难飞了,不让你尝尝教训,你还真以为要上天了不成。

    “娘娘,今儿可真是喜事连连,您看这平日里都不抢食的大锦鲤,今儿却飞得这么高。”紫兰娇笑的说道。

    杜皇后笑了笑,斜看了一眼身旁的紫兰:“就你嘴凭。”

    “娘娘,奴婢可说的大实话。”紫着嘟了嘟嘴,这原本就有些狠历的脸,配上这么一个表情,真的是有些吓人。

    连杜皇后也忍不住的身子一抖:“紫兰,稳重些。”

    “是,娘娘,那咱们什么时间出宫?”这人虽说抓着了,但毕竟这杜皇后的身份可摆在哪里,又怎么可能随意出宫呢。

    杜皇后一听,顿时便陷入了沉思,是吧,这人抓着了,但就这么便宜让他死了,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还真想去瞧瞧他无助的模样呢。

    杜皇后冷冷的想道,随手又丢了一点鱼料下池塘,随即脑门一闪:“明日正是母亲的生辰,本宫是该回去看看去。”

    杜皇后的母亲刘氏,也正是杜仕林的元配夫人,明日正好是她六十大寿,但这刘氏自来喜静信佛,平日也甚少出门,也从未做过生辰,都快被人给忘了因此杜府的内院都是杜仕林的妾侍卫氏把持着。

    这刘氏虽说没掌权,但因着有个当皇后的女儿,因此在府上的地位也是无人能动。

    “是呢,娘娘,老夫人信佛,奴婢这就去准备。”紫兰一听,拿着扇子的手顿了顿道。

    杜皇后点头:“嗯,去吧,将前日里送来的玉南佛珠也包起来,想是母亲会喜欢的。”

    “是,娘娘。”随后紫兰将扇子递给身后的宫女便退下了。

    “娘娘,这力道还好么。”紫萝小心的问道,自从上次因桃花糕一事被罚之后,紫萝这说急话的性子也改了很多。

    “嗯,很好,紫萝,一会去备点陛下爱吃的,随本宫去御书房给陛下送去。”

    “是,娘娘。”

    太医院,盛元帝刚走进去便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这里面的中药味太过浓了。

    太医院的人正各自忙着,有的人正小心仔细的晒着药草,有人正急匆匆的跑上跑下。

    但一瞧走进来的盛元帝,都纷纷大惊,急忙见礼。

    “下官参见陛下奴才参见陛下。”

    盛元帝挥挥手:“免礼罢,带我去见慕二。”

    “是,陛下,这边请。”随后一个药童模样的男孩走上前来。

    “陛下驾到。”药童高声的呼了出来。

    随后几个正在商讨着什么的太医急急收住的口,迎接着盛元帝的到来。

    走进房内,浓烈的中药味刺得盛元帝忍不住的咳了两声。

    “臣等参见陛下。”

    还没等说完,盛元帝便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

    而床上的慕二原本已经熟睡了,但这高声的呼叫顿时便把他给叫醒了。

    “咳咳咳。”猛咳了几声,撑着身子想起来:“皇上。”语气甚为虚弱。

    “好了,躺着吧,将昨日的情况细细讲来。”盛元帝上前说道。

    随后慕二见自己身子也确实无力,也便躺了下去:“回皇上,这次怕是对方算好了日子的。”

    原本今昨日的黎续也不是无端的出府,本来黎续因着慕阳寻的事,这些日子心情也是糟透了,而对于慕阳寻与那楼子里的小倌之事更是一无所知。

    但昨日一大早,院子里有几个丫环正谈论着此事,而恰好又被路过的黎续给听见了。

    当时他虽未反应什么,但颤抖的身子,苍白的样子都说明了他心里的震惊。

    而随后自然而然的出府门了,昨日人多。

    “皇上,属下斗胆问一下,这枯荣大师回京可有提前禀报。”说到一半,慕二开口问道。

    盛元帝皱皱眉:“确实有上过折子,但并无人知晓,除了朕。”

    慕二点点头:“那就对了。”

    “怎么?”盛元帝疑惑道。

    “这次的幕后黑手一定知道昨日是枯荣大师回京之日,而大师名声在外,但为何昨日大临城的百姓都在街上等侯呢。”

    这次对方一定是想来个浑水摸鱼,毕竞人多,好办事不是。而人群也能将自己与慕一分开,这样可是给少了很多力。

    盛元帝听后,一阵沉默,这显然是对方有备而来,一环接着一环。

    而房内的太医个个都严阵已待,纷纷底着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道。

    “咳咳咳。”慕二又急速的咳了起来。

    这时,一大大约三十多岁的太医上前:“陛下,慕侍卫该喝药了。”

    “嗯,喂他喝吧!”盛元帝点点头。

    随后太医将药碗端了过去,慕二也不矫情,几口便喝了下去。

    盛元帝见药喝完了:“慕一怎么还没消息?”确实,从昨日到现在,慕一根本就没有传回来一丝消息,好似无端失踪了一般。

    “皇上,他与我昨日就分开了。”慕二一愣的说道。

    而慕一又在哪呢,怕是也不简单。

    此时的临城,现可是乱成一团,这一上午时间随时都有巡护的侍卫凶神恶煞的到处巡视着。

    百姓纷纷猜测,这临城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而慕阳寻也是急得上窜下跳,根本就停不下来,内心也是一片焦急。

    城郊,慕阳寻正准备仔细去寻找一番,这时一阵马碲声由远及近,原来是王源。

    “吁。”王源翻身下马:“殿下有消息了。”

    第132章

    慕阳寻大喜,急急问道:“快说,可是有阿续的消息了。”

    “殿下,公子的消息还没有,但这幕后之人有线索了。”王源见慕阳寻如此着实,实在不忍心,但也只能如实已报。

    慕阳寻一听,心里有些失望,但一听这幕后之人有线索了也顿时一个激灵,冷冷的开口:“是谁。”

    “属下查到,前两日,有人在城郊大肆宣扬说昨日枯荣大师要回京,因此昨日临城大街小巷都是人山人海,公子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让抓了。”对于这个消息王源还是有些吃惊的,毕竟枯荣大师回临城也算是很低调,但昨日那种情形,定是有心之人的刻意推动。

    慕阳寻皱皱眉:“查到那些人的底细了没。”

    “殿下,暂时还没,对方抽得很干净,都是一些城里的乞丐,至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查,给本宫查,本宫倒要看看,是何人那么大的胆子。”慕阳寻紧握住双手,如若幕后之人在面前,慕阳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碎尸万段,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心中所恨。

    “是,殿下,对了,那黎府的姨娘今日除了安心养胎,别的也没有什么异动。”王源思索着将今日所探查的情况如实告之。

    而这黎府现在也可畏是乱成一锅粥,毕竟这府里唯一的继承人失踪了,就转颓废的黎云龙也是昨夜开始就寻找了,只是到如今还没有什么头绪,而那王姨娘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之事,安心的养着胎。

    “嗯,知道了,端王府呢?”慕阳寻点点头,眼神寒了几分,这王姨娘也不能再留了,要不然早晚会是个祸害。

    “殿下,那端王府也没什么动劲,而景阳郡主今日除了约南阳郡主纳凉之外,好似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哼,看似正常,但这真的是不是正常的,只怕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慕阳寻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王源道。

    那两个女人光是想想慕阳寻就觉得厌恶,尤其是那慕容晓晓,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后命了。

    “给本宫盯紧了,一切的蛛丝马迹都别放过。”慕阳寻微眯着双眼,远远的看着快要日落的西山。

    “是,殿下。”随后王源便退下了。

    ‘阿续,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手,就算是父皇,也不能改变。’这一刻慕阳寻的心从未有过的坚定,其实对于黎续的心,慕阳寻八九也能清楚几分。

    黎府忧事一件接着一接的来,而自己身份也让他有些压力,加上父皇又从中作梗,其实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自己与父皇闹僵吧,毕竟自己作为一国太子,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自己找个男人,甚至以后会成为唯一的男皇后,那时候他所承担的压力怕也是不容忽视的。

    阿续原本性子就软,当责任与道德冲突时,他便会选择退缩,更何况他虽说性子软,但却是极有主见,认定了的事就一意孤行。

    慕阳寻无奈的摇摇:‘阿续,我会将前路扫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