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笛声琳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的神沿公主府。

    步伐飞快,心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唇边挂着一丝嘲笑。

    苍天有眼。

    真是苍天有眼啊。

    这个家伙总算落我手里了。

    笛声琳内心一边高兴,一边冷笑的想着。

    不过,待走进了府门,直入中庭,到了那后院门前,她那脚步又忍不住顿了顿。

    一双好看的秀眉,忽地蹙起。

    太草率了。

    以何理由去见,为何要去见。

    此时见面,难不成还能一叙如故不成。

    更不可能所谓重燃旧情,压根就没有旧情。

    自己该恨他才对,笛生琳于是不由捏了捏拳头。

    杀了他!?

    但这似乎只是一道化身,杀了,自己损失更大。

    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混蛋,该令他臣服才对!

    如今一切都不同,她不是神沿公主了,是整座成契的太后!

    她的儿子即将即位为帝,以后至少五十年都将是她来垂帘掌权。

    这北边的半座天下,真正落入她手。

    一切有威胁之人,都该被她视为敌人,所有阻碍她们母子之人,都该被除去。

    成契的国运,要在她手中延绵传承,还要发扬光大。

    笛声琳面色发冷,深深吐出一口气,筑起心防,踏进了后院。

    她走到茶室的庭院,一眼望见里面二人。

    无奈盘坐在坐垫上的儒衫男子,持剑稳如高山的丰腴女子。

    笛声琳负起了手,淡淡走入,目光先是看向自己的剑侍,朝她赞许的颔了颔首。

    而后,立刻化为漠然,低头俯瞰。

    “我知你想做什么,姜神谕,你绝带不走。”

    林渊也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一袭玄色凤袍,发间一根白玉凤簪,气质雍容端庄,为姿色添上后天加成。

    此时的她,已全然没有当初被囚京师时的落魄。

    林渊长叹:“你成长了。”

    初见时还是个冲动易怒,随心所欲,仅凭好恶的女子,现如今,已具上位者心态。

    笛声琳眼皮忽然颤了颤。

    万千言语只化作一句。

    “阻止他!!他要自我消散!!”

    南盏闻声微动,剑鞘极速点出,却戳了个空。

    身前的夫子已经虚幻,神色轻松,如释重负。

    “我来有三个目的,能达到两个,倒也不错了。”

    南盏变色,“你的真身没有前来吗?!”

    笛声琳伸手,抓了个空。

    化身渐渐消散于天地间。

    “我既明知真身来了,会遭针对,又怎会冒这等险。”

    “陛下又怎会让我前来。”

    “无论如何,望你保重……”

    化身彻底消散

    笛声琳心情也差到极点。

    陈国府门前,玉剑化身闷哼了声。

    虚弱两分。

    林渊长出一口气,目光幽幽。

    时间真的不多了。

    最后的机会,还带不走,便只能回去。

    ……

    碧玉宫午宴结束后,陈白象回到驿馆,心中仍对全侍郎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一丝疑虑。

    这位成契吏部高官,言语间透着刻意的亲近,却又掩藏着某种算计。

    "陈大人,那位全侍郎似乎对你格外青睐。"赵雨榕若有所思地说道。

    陈白象摇头:"不过是客套罢了,成契官员向来如此,表面热络,实则深不可测。"

    不久,全侍郎的请帖果然送到了驿馆。

    烫金帖子上的字迹工整,言辞恳切,言明只是私人小宴,不谈国事,只论风雅。

    陈白象本想婉拒,但转念一想,此行本就为探查成契虚实,若能借此机会探听些内情,倒也不失为良策。

    全侍郎的府邸比驿馆更为奢华,飞檐斗拱间缀满夜明珠,照得庭院如昼。

    陈白象踏入正厅,便见全侍郎已备好酒席,笑容可掬地迎上来。

    酒宴果然是小宴,没有其它客人,只有原先碧玉宫中的其余几位千星城官员陪同。

    菜仅有二十余道。

    地点设在一座长宽大约五丈的小厅内,酒桌前有一道屏风,屏风之后,乐之音靡靡。

    几名舞姬在厅中翩跹起舞,身姿曼妙,薄纱掩面,只露出一双双含情眉眼。

    这后院宴席十分私密,那几名官员估计也是全侍郎的心腹。

    陈白象也是历经世事之人,一眼看出此时情况微妙。

    全仲明暗暗打量这个年轻的小子。

    心中不由微微点头。

    他的眼光十分挑剔,但此子的确出彩。

    不到而立之年,就已位列天下大国中枢,乃一署从官,还是难得的三品衙门。

    在景朝使团名册送来千星城之后,他便利用自己的力量暗中调查过此人,此人还以文人身从过军,在西北是三品的行军司马,立过功勋,因官场变迁才回京师。

    更别说,也是国公府嫡子嫡孙。

    这等履历,比西国公之子,博游北之子不知要强到哪里去。

    甚至于,放眼千星城,恐也没几人能比他出众了。

    全侍郎见他神色平静,遇事不变,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拍了拍手。

    乐声忽变,一名身着雪纱长裙的舞姬缓步而出。

    她身段婀娜,步履轻盈,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隐约可见其下精致的轮廓,虽未露全貌,却已能觉出绝色。

    她的舞姿与其他舞姬不同,不似那般柔媚,反倒带着几分清冷孤傲,宛若雪中寒梅。

    陈白象的目光也不由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全侍郎见状嘴角微扬,低声道:“此女名为‘雪娘’,自幼习舞,琴棋书画皆通,更难得的是性情温婉,不争不妒。”

    “乃是老夫近年来所得舞姬中,尤为出众的一位。”

    陈白象不动声色,道:“侍郎大人府上果然藏龙卧虎。”

    全侍郎哈哈一笑,“陈大人若喜欢,不妨带回景京。此女性情安静,必不会扰了尊夫人的清净。”

    “不瞒陈大人,唉,老夫有心无力了……家妻与小女都于前阵病逝,我也无心此事。”

    陈白象转头,“全大人,节哀……”

    全侍郎颔了颔首,并不过多扫兴,挥了挥手示意那名为雪娘的舞姬前来。

    舞姬抬眸,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望向陈白象,眼底似有千言万语,却又转瞬即逝。

    就是这般眸中藏情,欲拒还羞的姿态,让人无法心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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