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巨角如彗星般,再次撞向青丘神山。

    巨大的拖尾好似宣告尾声的画笔,让众人神情呆滞的愣在了原地。

    虞美人转身欲回却被蝎蛇的尾巴缠住了灵宝。

    楚风被蚀骨蛇的白骨大盾挡住去路。

    楚风慌忙抬头,却发现他辛苦培养的鬼将竟全灭了。

    畏蛇还挡在青丘山前面,不好突围……

    迟疑之际,巨角蛇仰头怒吼,声浪如雷!

    一击直直的撞上青丘神山。

    山体大震,隆咚作响!

    巨角蛇冷哼一声,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又来到了青丘山正上方。

    紧接着又是宛如彗星坠落的猛烈一击!

    再次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青丘山撞去!

    身躯与山体激烈碰撞,山体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白战眉眼颤抖,九尾全力伸张,欲以花海形成一道屏障。

    下一秒,第三次撞击再次落下。

    还没等白战回过神。

    第四下!

    第五下!

    巨角蛇速度越撞越快,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石飞溅。

    撞击声仿佛是天地间的炸雷,在妖风峡谷中久久回荡。

    青丘神山在其连续不断的撞击下,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巨石滚落,好似天崩地陷。

    烟尘遮天蔽日,白战嘴角溢血,内心恐惧。

    他有些不甘的回头看向远处跪地哭喊的胃蛇,只要这家伙在场,恐怕楚风此时也被对方的恐惧法则影响了心智。

    只要这家伙在场,他们所有人的心神都会被压制。

    否则按照楚风的逆天手段,估计早就赢了那蚀骨蛇。

    看着再次撞来的巨角蛇,白战有些无力的支撑起了九根狐尾。

    每一根狐尾都如擎天巨柱般伸到了青丘山的周围,而后慢慢伸展变宽。

    “成败在此一举……尔等休要小瞧人了!”

    “我说过……只要我不死,你们就别想过去!我管你们有什么后手,哼!”

    “纯无邪今日必死!”

    白战表情颤抖,嘴唇发白的舞动起了九根狐尾。

    全身法则倒转,右手高高举起,双目决然!

    “青丘神功,终式——!!”

    “…………落尾”

    轻声一呼,九根狐尾瞬间崩断。

    白战无力瘫倒,单手掐咒。

    九根狐尾霞光万丈,慢慢舒展开来。

    将破碎的青丘神山包住,好似一花骨朵。

    巨角蛇再次撞来,眼神一沉,未及反应,他便直直的撞入了那巨花中。

    感受着那由九尾化作的花瓣,巨角蛇一脸不忿的耸了耸肩:“断尾献祭么……蠢材一个!”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无聊!”

    结界处,涂山深夜看着外面那巨大的月光花,眉眼低沉。

    看着已经红了大半的结界,涂山神夜一时有些犹豫。

    他要是不出去帮忙,白战必死。

    可看着后面被结界诛杀禁制逼到一角的纯无邪,他还是选择转过了头。

    男人之间的约定……

    他必须的遵守。

    作为曾经最强的狐族,就是外面的人全都死光了他也必须守住这里。

    一旦诛杀禁制杀不死纯无邪,那他还需要进入结界跟对方搏命一换一。

    而且……

    看着一旁越发憔悴的司红缨,他知道纯无邪一定在跟他娘子传音说什么。

    当娘的都心疼自己的崽。

    这种关键时刻,他娘子指不准会误事。

    回想着来时楚风、白战跟他说过的话,他涂山神夜疼了他娘子数千年,要是关键时候被女人误事,所有人都会跟着陪葬。

    涂山神夜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那些孩子,已经有小半人的头上出现了白发,还有一些孩童变成了一副小老头。

    转身一看,司红缨已哭红了脸。

    全程一言不发的抹着泪。

    涂山深夜微微吐气:“娘子去外面帮忙吧,这里交给我了!”

    司红缨低头不语,右拳紧握。

    一脸不甘的看向那些孩子:“你……不是说没有什么事?小野怎么变老了……?”

    “我的孩子……呜呜…”

    涂山神夜深吸一口气,走到对方跟前轻声安抚:“没事,等后面给他们吃楚风带来的寿元果就可以了!”

    司红缨闻声低吼,语气不善:“就那么点寿元果够谁吃的?你就那么确保我的孩子都分得到?”

    “嗯?你不是说不会有什么事?感情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刚刚那纯无邪说你从几千年前就开始计划了,你跟我走到一起就是让我帮你生孩子?”

    “因为这结界必须得需要狐族血脉是吗?我说你怎么每两年就一直找我,感情你一开始就是为了今天?”

    司红缨想到这里,顿时玉容失色,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蓄满了更多泪水。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涂山神夜。

    回想着一开始跟对方相爱的画面,对方其实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你……你让小野他们修炼涂山童子诀,让他们没办法长大,其实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小主,

    “说是为了修炼成强大的涂山狐,我现在倒要问问你,一直保持孩童的姿态怎么就是强者了?”

    “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司红缨不断地颤抖着,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哀伤:“楚风那些家伙甚至都不知道你背地里做的勾当!你怎么……你怎么这么阴险?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要算计?”

    她紧咬着下唇,双肩微微颤抖,柔弱的身躯在无声的悲泣中瑟瑟发抖。

    忽然,她仰头朝天,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一声悲痛的呜咽冲破喉咙。

    涂山神夜无奈昂头,看着外面慢慢盛开的月光花,他知道白战已经要不行了。

    当月光花在青丘神山上盛开之时,那也就离凋零不远了……

    看着一旁哭泣的爱人,涂山神夜微微吐气:“事已至此我不想解释什么,想激发此结界的诛杀禁制只能用这种办法!”

    “强敌在前,无需妇人之仁!此战不胜所有人都会死!”

    “白兄已经穷途末路了,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吵这些,你说我不配为人父也好,歹毒也罢,我本就是一个狡猾的狐狸!这些名词我听的太多了娘子。”

    “为了干掉所有狐族的生死大敌,我就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只有纯无邪死了,我狐族才有未来!才能回到破灭的天狐星去重塑种族荣光!”

    “在我族大义面前,我…无怨无悔……”

    司红缨蜷缩在一旁,泪水断了线,不停地滚落。

    啜泣颤动!

    一脸怨恨的看向骗了她数千年的涂山神夜,她的心好像碎掉了。

    难怪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任劳任怨,就算是在人前被她辱骂,他也会笑脸相迎。

    从来没有表现过一丝的不满跟不耐烦。

    她就是因为他这么宠她,所以才跟了他那么多年。

    “我……就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感情你一直对我言听计从是因为心里有愧?”

    “涂山神夜…你真就是一个老狐狸!”

    “你……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你们不是说的必胜吗?你把他们带到这种地方就没想着让他们活着回去?”

    “也就是说……”

    司红缨一脸崩溃的站了起来,一头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指节泛白,满脸呆滞的看向涂山神夜嘶吼着:“也就说你在看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打算让他们为了今天的事去死了……”

    “你……你个畜生————!!!”

    司红缨发了疯似得朝着那些小孩子跑了过去。

    涂山神夜甩出一尾将其搂入怀中。

    司红缨哭喊连天,想打他又不忍下死手。

    因为她是真的爱他……

    爱了他数千年之久。

    涂山神夜默不作声的搂着她,双眼微眯。

    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凋零的月光花轻轻亲在司红缨的侧脸:“娘子,我知道你是一个明事理的女人,千错万错都是我涂山神夜一人之错!”

    “此战我还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请帮帮相公这一次好么?”

    “不要再听纯无邪的鬼话了,他肯定不爱你的,相公我不管做什么,我都是爱你的……我要是一开始跟你说我的孩子将来可能会遇到这种磨难,你定会离我而去!”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敢以道心对着狐神发誓!我涂山神夜对你的爱,亘古如一!”

    “天地可老,沧海能迁!”

    “我爱你到死的那天!”

    就在这时,结界外那朵挡住千军万马的月光花悄悄的凋零了。

    涂山神夜举着腰间酒壶狂饮而下。

    摔下酒壶后,涂山神夜昂首凝视结界外。

    “挚友血洒尘寰气绝形消之时,我心若遭万箭攒射,剧痛难禁!”

    “曾几何时,与白兄并肩同游宇内,踏风揽月,共研狐族大道,何其逍遥自在~!”

    “孰料,此际阴阳两隔,再难同饮琼浆、共赏佳景!”

    “从此孤身飘零,再无知己倾心相谈……奈何,奈何啊~~!”

    “等我宰了那纯无邪,咱们兄弟路上再见!”

    涂山神夜漫步向前,看着闯入结界入口的巨角蛇、畏蛇二人,上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司红缨看着身前的男人,她知道对方叫她来也是想利用她当个打手。

    可就算知道他在利用她,她还是不受控制的站到了他身后。

    涂山神夜眼如刀刃,身后狐尾慢慢舒展开来。

    巨角蛇攥着白战的人头,一脸不屑的咧嘴笑着:“怎么小两口还哭上了?该不会闹矛盾了吧?”

    “有意思啊,人家在外面打的要死要活,你们两个在这谈起情说起爱了!”

    “笑死我了!”

    说着巨角蛇便把白战的人头扔到了涂山神夜的脚下,上手比划着:“你们夫妇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