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方才说,封锁这一界……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天源界,从十万年前通天木断裂开始,就不只是飞升之路断绝那么简单?所谓的天地规则封锁,究竟是……”

    山河前辈望着苍茫云海,忽然轻轻一笑。

    “我有说过,那是封锁吗?”

    郑贤智看着又打哑迷山河前辈:“前辈您刚才明明……”

    “我可没说。”

    老者淡淡撇下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直接封死了所有追问的余地。

    郑贤智还想再开口——

    可他话音还未出口,眼前那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便在金光微闪之间,凭空消散。

    “走吧。”

    郑贤智轻声开口,目光投向天际尽头。

    冰龙长吟一声,双翼展开,载着他冲破云层,向着东域方向,疾驰而去。

    ……

    越往东域,生机越淡,魔气越重。

    原本葱郁的山川大地,此刻尽是焦黑枯寂,血色雾气缠绕山峦。

    东域……已经彻底沦陷。

    魔气最浓郁的中心,正是昔日灵云宗山门。

    此刻,大殿早已被魔纹覆盖,梁柱染血,地面铺满尸骸,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绝望。

    越霸天负手立于大殿最高处,一身黑袍猎猎作响,周身魔焰滔天,双目赤红如血煞。

    他脚下,越家族人密密麻麻跪伏一片,人人浑身是伤,瑟瑟发抖。

    这些曾经在东域作威作福的越家子弟,如今在魔修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越霸天缓缓低头,目光扫过下方那群抖如筛糠的族人,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

    “一群废物。”

    三字出口,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我给你们多少人手?我布下多少埋伏?”

    “郑家不过两人,你们竟然还能让他们活生生跑了!”

    他一脚踩下,魔力轰然炸开。

    最前排几名越家族人当场爆成血雾,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余下族人吓得魂飞魄散,额头死死磕在地面,鲜血淋漓,却无人敢出声求饶。

    “郑贵平、郑贵阳……”越霸天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刺骨的杀意与贪婪,“你们从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真以为能瞒得过我?”

    “那秘境藏了灵云宗的传承,又如何——”

    “你们能带出来,我就能抢回来。”

    身旁一名魔将躬身低声:“主上,我们已派出所有魔修,封锁东域所有出口,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两人……”

    “不必。”

    越霸天抬手一挥,黑袍如墨浪翻卷,直接打断那名魔将的话。

    “魔主已有令下。”

    “从今往后,凡东域投靠我等之势力,尽数修炼魔功,洗去凡胎,重铸魔体。胆敢抗拒、迟疑、暗通外敌者——杀无赦,鸡犬不留。”

    他目光扫过殿内一众魔修与越家族人,声音冷得能冻裂骨髓:

    “魔主降临之前,此令必须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执行完毕。谁敢拖延,便是与魔主为敌,下场,你们清楚。”

    “属下遵命!”

    满殿魔修轰然应诺,声震殿宇,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越霸天微微颔首,话锋骤然一转,语气里杀意暴涨:

    “郑家余孽,还有灵云宗的漏网之鱼——有消息了吗?”

    大殿之内,刹那死寂。

    一众魔修你看我、我看你,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越霸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极尽残忍的弧度,笑声低沉而恐怖:

    “呵……一群废物。”

    “追查几个丧家之犬,都能拖到现在。”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魔主驾临之前,若是还找不到郑家人的踪迹——”

    他眼神一厉,魔威如天倾般压下:

    “你们,全都去死。”

    此言一出,不少魔修吓得浑身颤抖,几乎瘫软在地。

    便在此时,角落里一名负责情报的魔修战战兢兢地踏出一步,单膝跪地,颤声回道:

    “主、主上……属下探得一些消息。不少残存势力,带着家当与弟子,一路逃往了无尽海域与齐连山脉……那两处,皆是妖族地界。我等……不敢轻易深入。”

    “妖族?”

    越霸天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张狂、怨毒,又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好,好得很。”

    他缓缓收住笑声,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东域之外那片云海翻腾的方向,一字一顿,如同诅咒:

    “灵云宗的余孽……原来你躲进了妖族的地盘。”

    人群之中,一名越家长老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躬身道:

    “族长,如今我族人修炼魔功之后,实力大涨,早已不是昔日可比。

    那些妖兽就算强横,也未必不能一战。

    要不……我们直接杀进齐连山脉和无尽海域,将那些余孽一网打尽?”

    越霸天斜睨他一眼,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那名长老被他看得心头一寒,瞬间噤声,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魔主有令。”

    小主,

    越霸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尚不宜与妖族正面开战。”

    “齐连山脉,暂且不动。”

    众人心中一松,以为他要就此作罢。

    可下一刻,越霸天语气骤然一厉:

    “但——无尽海域,不能就这么放过。”

    他抬手指向东方:

    “传令下去,即刻点齐人手,分兵两路,直奔东海海域与镇海海域。”

    “海域之上的大小势力,凡愿意归顺我血魔堂者,赐下魔功,助其突破境界,列为魔下附庸。”

    “若是不肯投靠……”

    他眼中杀机毕露,一字一顿,寒彻骨髓:

    “尽数屠灭,鸡犬不留。”

    “我要让整片东海,都变成血色炼狱。”

    “我要让躲在妖族背后的那些人看清楚——就算不碰妖族地界,我血魔堂,也能让他们无处可藏。”

    殿内众魔修齐齐躬身,声如惊雷:

    “属下遵命!”

    “去吧。”

    越霸天挥了挥手,重新望向殿外那片被魔气染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笑意。

    “灵云宗余孽……

    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等魔主降临,莫说区区海域、妖族地界……”

    就在这时,大殿穹顶忽然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团浓如墨汁、带着腐臭与死寂的黑雾,从虚无之中缓缓渗出,无声落地。

    黑雾一现,殿内温度骤降,连越霸天周身翻涌的魔焰都瞬间萎缩、黯淡。

    越霸天脸色骤变,再无半分先前的张狂狠厉。

    他猛地挥手,厉声低喝:“全部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大殿!”

    “是!”

    众魔修与越家族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大殿,片刻之间,偌大灵云宗大殿,便只剩下越霸天一人。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深深磕在冰冷染血的地面,声音颤抖恭敬:

    “属下越霸天,参见魔使大人!”

    黑雾缓缓蠕动、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唯有一双暗赤色的光点,在黑雾中央缓缓亮起,如同万古幽冥之中的死神之眼。

    魔使没有开口,一股无形的威压却已碾压而下。

    越霸天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死死匍匐,不敢有半分异动。

    终于,一道沙哑、空洞、仿佛从九幽深渊传来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本座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越霸天浑身一颤,连忙回道:“回、回魔使大人!

    越国疆域已尽数掌控,凡不服者,皆已斩杀!

    东域大小势力,要么归顺我血魔堂、修炼魔功,要么……化为飞灰!”

    “只是……只是还有些灵云宗与一些势力余孽,逃入了妖族地界,属下暂时未能……”

    “废物。”

    一字,轻描淡写。

    却如同一道灭世魔雷,在越霸天头顶轰然炸开。

    黑雾中人影微微抬手,一缕漆黑魔纹无声捻动。

    刹那间,越霸天浑身如遭万蚁噬心、万剑穿膛!

    “啊——!!”

    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尊严,在地上疯狂翻滚、抽搐,周身血管暴起、皮肤开裂,漆黑魔力在他经脉之中肆意冲撞、撕裂。

    越霸天疼得浑身痉挛,额头磕破,鲜血淋漓,却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凄厉而压抑的惨嚎:

    “魔使大人饶命……属下知错……属下一定尽快找到余孽……一定……啊——!!”

    黑雾之中,那道暗赤色光点微微闪烁,冷漠地看着地上翻滚挣扎的越霸天,没有半分情绪。

    许久,魔纹才缓缓散去。

    越霸天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如同从地狱爬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抬头的力气都已失去。

    魔使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必须完全掌控东域,魔主的圣心,至今下落不明,魔主大人……很生气。”

    这话一出,越霸天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僵住。

    “魔主降临之前,你若还不能彻底掌控越国,寻回圣心……”

    黑雾之中,赤色光点微微一缩,杀机毕露:

    “本座不介意,换个人来坐你的位置。”

    “到那时,死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了。”

    越霸天吓得魂飞魄散,不顾浑身剧痛,拼命磕头,地面溅起血花。

    “是!是!属下明白!”

    “属下必定倾尽全族之力,封锁东域,搜遍每一寸土地,必定找到圣心!”

    “若有半点差错,属下愿受万魔噬心之刑,死无葬身之地!”

    黑雾中人影漠然俯视着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下一刻,黑雾轰然一散,化作无数墨色光点,消散在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