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文立在焕然一新的云澜小楼前,望着空荡荡的庭院与远方天际,握紧了手中玉简。

    郑贤文仰望着天际流云,轻声低叹:“始祖,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而此刻,郑太阿早已远离兰州城。

    他一身灰布旧衣,敛去周身元婴气息,身形如惊鸿掠空,一路疾行,先穿齐连山脉,再往那座名为封月城的小城赶去。

    数日之后,封月城城郊。

    郑太阿隐匿在林间,神念轻轻一扫,眉头便微微蹙起。

    这座小城看似普通,城内城外,却游荡着不少气息阴寒的修士,一眼便知是魔修。

    更让他神色凝重的是,城内还盘踞着五位金丹修士,气息连成一片,分明是在严密看守什么。

    郑太阿心中暗忖:“看来……上次郑家的行动,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

    这里,正是当年郑家第一次悄悄进入灵云秘境、取出第一批宝物的隐秘入口。

    那一次,族中郑贵阳与郑贵平二人,带着秘境重宝返程,不料途中被魔修截杀,虽拼死将宝物传回,却也让这处入口的大致方位,暴露在了越家和魔修的视线之中。

    “上次虽没有直接暴露秘境真正入口,可动静已然惊动了越家。”

    郑太阿眼神微冷,望着封月城内森严的戒备,“他们如今布下如此重兵,分明是在守株待兔,想钓出知道灵云秘境其他入口之人。”

    他抬眼望向天际,一缕元婴神念悄无声息地探入城中。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究竟布下了何等天罗地网。灵云秘境的宝物……我郑家势在必得,谁也拦不住。”

    郑太阿将周身元婴气息彻底收敛,如同一位寻常暮年老者,不动声色地踏入了封月城。

    以他元婴期的深厚修为,除非遇上同境大能,否则城内任何修士都休想察觉他的存在。

    一路穿行,他心中已经确定,那五位金丹魔修此刻全都在深处闭关打坐,街面上游荡的,不过是些炼气、筑基境界的小魔修,警戒松散,漏洞百出。

    郑太阿目标明确,七拐八绕之后,径直来到一座名为王府的庭院门前。

    他望着门上匾额,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势力更迭得这么快……上一次我来此地,主事的还是何符那一伙人,短短时间,王府当家竟已换了人。”

    魔修掌控的地盘,果然是弱肉强食,半点安稳都没有。”

    他左右一瞥,见无人留意,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院内。

    庭院正中,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树下一口老井,早已干涸,只剩斑驳井壁。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口平平无奇的枯井之下,竟是连接灵云秘境的另一处隐秘入口。

    郑太阿缓步走到井边,低头望向漆黑的井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然还在。”

    郑太阿心中一振,再不犹豫,纵身一跃,径直跳入枯井之中。

    井底并不深,他落地之时,目光一扫,便看到井底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早已黯淡多年的古老符文。

    他不敢耽搁,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之上,日月同辉,纹路古朴,透着一股沧桑而神秘的气息。

    玉佩一出,井底符文瞬间亮起,一道道灵光顺着纹路游走,整个枯井都微微震颤起来。

    “还能打开!”

    郑太阿心中一喜。

    他至今也不完全知晓这枚日月玉佩的来历,只知道当年他从死后变成鬼修、寻到家族秘境,全靠这枚玉佩引路。

    可就在符文即将完全激活的刹那,井口之上,突然爆发出一层冰冷的阵法光幕!

    灵光冲天,禁制全开,显然是有人在外界布置了阵法!

    “不好!中计了!”

    郑太阿脸色骤变,这是诱敌深入的绝杀阵!

    对方就是在等有人开启秘境入口,再瞬间发动阵法,将人困住!

    郑太阿身形冲天而起,几乎是在符文熄灭的同一刹那,便从枯井之中冲了出来。

    可刚一现身井口,整个人便被一股冰冷刺骨、漆黑如墨的阵法力量死死裹住。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五道粗大的魔纹从庭院四方拔地而起,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将整座古树院落尽数笼罩在内。

    空气沉重如铅,魔气翻涌如潮,阵阵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的元婴都一同冻僵。

    郑太阿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惊涛骇浪。

    “五阶……魔阵!”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阵法不计其数,可眼前这座,绝非寻常散修布置。

    阵眼暗藏、纹路连贯、魔气精纯,明显出自高阶魔修之手,而且是专门用来困杀高阶修士的绝杀之阵。

    他不再保留,周身灰布衣衫无风自动,一股沉寂已久的元婴气息轰然爆发。

    苍老的手掌凌空一按,浑厚的真元化作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拍向阵法光幕。

    “轰——!”

    小主,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院落都瑟瑟发抖。

    可那黑色光幕仅仅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迅速恢复平静,连一道裂痕都没有留下。

    反而有一股更加狂暴的反噬之力反弹而回,震得郑太阿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破不开!”

    他心中一沉。

    五阶魔阵本就极难破解,更何况这阵法明显是以魔气驱动,专门克制他这等正统修士。

    一旦被彻底困死,就算是元婴强者,也会被慢慢磨耗至死。

    就在这时,五道阴冷的笑声从院墙四周同时响起。

    “哈哈哈,元婴修士,居然真的是元婴修士!”

    “我们守了这么久,总算钓到一条大鱼!”

    “大哥,这次可是天大的功劳,家主一定会重赏我们!”

    五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清一色黑袍裹身,面容阴鸷,周身魔气缭绕,正是郑太阿之前用神念探查过的那五位金丹魔修。

    五人呈合围之势,一步步逼近,目光落在郑太阿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

    他们虽然看不出郑太阿的具体身份,可那实打实的元婴气息,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为首的一名黑脸魔修舔了舔嘴唇,语气狂热:“兄弟们,咱们在封月城苦守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谁能想到,居然能引来一位元婴老怪,看来这灵云秘境的秘密,果然就在他身上!”

    旁边一名瘦高魔修连忙道:“大哥,别跟他废话,速速传讯给越家主,让他亲自前来坐镇!

    元婴修士身上的秘密太多,万一被他跑了,我们担待不起!”

    “说得对!”

    黑脸魔修点头,立刻便要取出传讯玉简。

    郑太阿眼神一厉。

    绝不能让他们传讯!

    一旦越家的元婴魔修赶来,他就算插翅也难飞。

    他不再犹豫,全身真元疯狂运转,周身灵气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气剑,铺天盖地般朝着五位金丹魔修射去。他不求一击必杀,只求打乱对方节奏,趁机寻找阵眼破绽。

    “叮叮叮——!”

    可所有攻击在靠近那层黑色光幕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挡下,尽数崩碎。

    五名魔修见状,更是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老东西,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我们越家专门请来高手布置的‘锁元魔天阵’,别说是你,就算是元婴中期,一时半刻也别想冲出去!”

    郑太阿面色冰冷,攻势却丝毫不减。

    他将一身所学尽数施展,可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被那座五阶魔阵轻松化解。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的真元在飞速消耗,气息渐渐不稳,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焦急,如同藤蔓一般在心底疯狂蔓延。

    “可恶!”

    郑太阿低喝一声,再次一拳轰出。

    阵法光幕依旧纹丝不动。

    那黑脸魔修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困兽之斗。

    “别打了,元婴老怪。你越是挣扎,魔力反噬就越强。等到真元耗尽,你连还手的力气都不会有。”

    郑太阿缓缓收拳,胸口微微起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狂跳的心慢慢平稳。

    对方既然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等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上门。事到如今,硬碰硬毫无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目光平静地看向五位金丹魔修,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你们是越家的人。”

    黑脸魔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对方突然冷静下来:“哦?你倒也算识相。没错,我们正是越家麾下,奉命驻守封月城,看守这处奇异之地。”

    “越家……”郑太阿缓缓重复了一遍,“你们早就知道,这口枯井之下,连通秘境。”

    “那是自然。”旁边一名矮胖魔修得意道,“若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郑太阿目光微冷:“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黑脸魔修冷笑一声:“如何得知?自然不能告诉你。只是我们翻遍了整座城池,也找不到开启秘境的方法。”

    那口枯井我们查过无数次,井底符文也研究过,可根本打不开。不过你如果告诉我们打开的方法,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郑太阿心中明白,对方守株待兔,等的不是秘境,而是持有钥匙的人。

    “所以,你们便故意不声张,布下这座锁元魔天阵,引诱知道秘密的人主动现身。”郑太阿询问道。

    ““聪明。”黑脸魔修拍了拍手,“元婴老怪,你果然不笨。”

    只要有人敢来开启秘境,触动井底符文,阵法便会瞬间激活,让其插翅难飞。

    “你们布局,倒是周密。”郑太阿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越家为了秘境,倒是下了血本。

    可是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废物可以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