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本来就是灵力的汇集法则的化身,人类的攻击术法怎么可能会有作用,但是困住灵力的话就不一样。”

    “原来如此。”

    居然真的是在封印神明?冷蓠觉得不可思议。不知不觉地翻到了最后一页,圆圆的一枚印章印在书页上。当中一个草书冷字肆意张扬,几乎要从纸面上飞出来,底下缀着一圈小字:文渊阁藏书!

    ☆、24 月魂是谁

    “君润你看,这个能证明文渊阁的存在吗?”冷蓠兴奋了。

    “就算是真的也只孤证而已。”许秋霖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翻回前面继续研究舞蹈动作来。冷蓠暗自嘀咕,居然看得这么认真。

    许秋霖一路翻下来,翻到某页忽然停住,手上开始比划起来。过了很久,才摇摇头说:“没有用,也许需要其他东西配合。”

    冷蓠托着腮看他:“君润,你一向对术法书籍这么上心吗?”

    许秋霖一愣,而后笑道:“算是吧。你还要看吗?”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冷蓠摇头,其实看到那个图章就够了,到底是不是文渊阁藏书,问宇灵就知道。“我们用不了这里面的术法,不如去问问白夫人。她应该比我们知道的多。”许秋霖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对术法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问过那妍两人来到白夫人的住处,许秋霖上前敲门。屋内传来白夫人懒散的声音:“什么事?”

    “白夫人,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是关于刚刚那本术法书的。”

    “进来吧。”随着话音落下,竹扉吱呀一身打开,露出坐在书桌边的白夫人。她转头看过来,示意两人在她面前坐下。

    两人也没多做推辞随意坐下。许秋霖翻开那本书,指着其中几个动作说:“这里的动作似乎是调动灵力的起手式?我试了一下没有任何效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夫人意外的看了看他,拿过那本书:“你倒是见多识广,这种起手式很少会用到了。现在有更加省力的替代品。你用不了它也不奇怪,两者的思路完全不同。”白夫人合上书,对二人点点头,“出去吧,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它是怎么起作用的。”

    几人下楼来到花园里,白夫人走到紫藤花架下,轻轻拍拍花藤,笑道:“小紫今天渴不渴?我给你浇水吧。”紫藤瞬间精神了,挥舞着枝条道谢:“谢谢姥姥,要喝水、要喝水。”

    白夫人摸摸藤蔓,嘴角的笑意更显温柔。伸出一只手在空中随意勾画,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叫人看得清清楚楚。随着她收回手势,紫藤上空那一小块区域忽然下起淅沥沥的小雨。

    冷蓠忽然激动的喊出来:“我知道了。符文是用自身的灵力画彩线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这个却是直接用灵力影响自然中的彩线,让它形成我们需要的符文!”冷蓠盯着那个在白夫人手中编织成型的符文,隐隐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重要的钥匙。

    “彩线?”白夫人一挑眉,敲了敲空中的符文,“你叫这个彩线?”

    “呃,”冷蓠挠头,“看着就是彩线啊。”

    白夫人抿嘴而笑:“你的瞳术倒是讨巧。不过我们叫它‘规则’,或者说‘法则’……”突然她脸色一变,劈手向他身侧击去。

    冷蓠一惊,耳中听见一声脆响,转头看去,许秋霖神色茫然,右手半抬在空中,手边还有欲聚还散的彩线。

    “年轻人好学是好事,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不要随便乱试的好。这个法术规模庞大,就算仅仅是个起手式也不是你能负担的起的。”白夫人难得的有几分严肃起来,“你天赋还算不错,随手一试就能成功调动起灵气。若真的对这封神舞感兴趣,我这里还有一些书籍,倒是可以借给你看看。”

    许秋霖问道:“是这本书上提到的图阵和曲谱吗?”得到她肯定的点头,眼中难掩喜色,“多谢白夫人。”

    冷蓠跟在两人身后往回走,没想到君润还有这一面,有点青涩、有点笨拙。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白夫人的书房内没有书架,书桌上的书不算多,然而每一本都起了毛边,显然是时时翻看的缘故。她没有拿桌上的书,却在壁橱上捣鼓了一会儿,哗啦一声拉开了橱门,壁橱中满满一橱的书,看着都有九成新,倒像是装点门面的装饰品。

    白夫人埋头找了找,快速的抽出几本书,又将橱门原样关好。冷蓠眼尖,一眼就看到其中两三本包金边的疑似文渊阁藏书,顺口就问了出来:“白夫人有很多文渊阁的藏书?”

    白夫人闻言一笑,拍了拍那摞书:“不错,这就是文渊阁藏书。只不过它们属于摩巴族,而不是我。文渊阁与摩巴族几百年前分庭抗礼、名重一时,只可惜现如今摩巴族偏安一隅,冷家又是覆灭多时。能记得他们的人又有多少呢。”

    “那么说来文渊阁是确实存在的了?那它又是怎么消失的呢?”看来白夫人知道不少内情啊。

    白夫人冷笑:“原来现如今的人已经不记得文渊阁的存在了么!哼,月魂啊月魂,亏你费尽心机只为文渊阁永世长存,还不是一个败家子就败得干干净净!”她面上忽现嘲讽之色,也不知道是在嘲讽那个月魂枉费心机,还是在嘲笑世人的健忘。“我累了,你们走吧。”

    逐客令已下,冷蓠两人只有告退。出了门冷蓠有些忐忑的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许秋霖抱着书,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她只是回想起往事有些感慨而已。”

    回到客房,许秋霖急着研究新术法,冷蓠也有些事情要问宇灵,正好分开行动

    空间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冷蓠想了想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只好胡乱开了个头:“宇灵,今天的事你都看见了?”

    沉默的空间里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就在冷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宇灵忽然出声:“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文渊阁藏书。你想知道什么呢?”

    “白夫人提到的月魂是谁?”依然最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自然是文渊阁主。冷家第一位女性阁主,如果没有她你现在绝对无缘看见文渊阁。”

    “怎么说?”

    “你知道维持几百个这样的空间需要多少灵力?上千年时间如果一直从人间抽取灵力足以将整个华夏西部变作寸草不生的荒漠。然而你看到了,这种状况并没有出现。这都是她的功劳。她发明的那个天才的术法,解决了文渊阁的灵力支撑问题。只要这世间还有人姓冷,文渊阁就会一直存在。不,甚至都不必限定冷这个姓氏。”

    冷蓠咋舌:“她野心真大!虽然现实中文渊阁已经覆灭,但是显然的它在冷氏子孙中隐秘的、断断续续的传承了下来。从这方面来说,她确实成功了。”转念一想,又有所怀疑,“按你这么说文渊阁应该灵力充沛才是,怎么又说它要塌了?”

    “灵力充沛也要看你怎么用,上一任阁主一直在文渊阁中修行,耗费的灵力不计其数,他的空间术造诣又没有达标,无法对文渊阁进行调整,任何东西想要长久都需要定期维护,你想要一劳永逸也得看老天答不答应!”

    冷蓠暗自心虚,自己之前也在空间里修行来着。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文渊阁与摩巴族又有什么关系?”

    “竞争对手而已。你不好好的修行到对这些有的没的这么关心?”宇灵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作为冷家人了解一下文渊阁有什么不好?”冷蓠嘟囔。

    其实他也挺头疼的,他守着文渊阁这个宝库,却经常空手而回。一个是地方太大书太多,就算是锁定金边书籍也还是太多。再来,最主要的障碍还是古文。文渊阁第二重开始有专门留给冷家后代的包金边的书籍。冷蓠仔细看过,除了第二层是数量极少的灵力修行入门,后面几重都是十几甚至几十个书架的书籍,包括各种术法应用。这本来是个宝库,不论你想往哪方面发展都能在这儿找到相关方面的教材。可是就因为一个古文水平的限制导致冷蓠能看的书籍大大的缩水。冷家自己人编写的书籍还好,都是很通俗的口语,然而更多的却是各种晦涩难懂的古文,以冷蓠的水平根本不敢去看,毕竟这些术法之类的东西,万一出了差错很难挽回。

    目前为止他除了看过冥想术,看得最多的就是各种符文。以他的水平离破解镜像空间还遥遥无期。他也就是这次跟着许秋霖出来才开始学习追踪溯源连结线路,而且是平面法阵的溯源。镜像空间的溯源本来就比普通法阵复杂,更何况文渊阁还是立体法阵。现在镜像法阵和立体法阵在现实中都无法接触到,冷蓠也就没办法练习。

    想到立体法阵冷蓠倒是又想起一件事,之所以立体法阵难以建立是因为术师用灵力绘制的符文无法支撑住立体构架。但是今天看到的那个术法,说明还有另外的方法,如果直接用自然界存在的彩线来“编织”符文呢?是不是就可以建立立体法阵?

    之前知道现实里无法建立空间法阵之后,冷蓠就借过立体法阵构建方面的书籍,然而遗憾的是那些都是第七层的,他现在还没有权限。现在既然自己有了猜想自然要证实一下。

    “宇灵,你也看到了今天白夫人用的那个法术。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有那些书籍可以学习这种法术吗?我要最基础的。”冷蓠的想法是既然不能直接学习立体阵法构建,那就按着现在这个思路去实验好了。

    “以前的术法很多都是这种类型的,你直接看冷家的伏魔术就得了。”宇灵这次倒好脾气,轻轻的飘了一本书过来。黄色封皮表示这属于第三层,果然是基础。看来自己还是得学伏魔术。

    ☆、25 水底遗迹

    看了半宿的书,清晨依然是天蒙蒙亮就醒,现在已经养成早起的好习惯了。洗漱完毕,伸着懒腰往阳台走去,一开门就看见许秋霖盘坐的身影。冷蓠怕打扰到他轻手轻脚的找了个位子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例行冥想。南诏的灵力可比中京充沛,冷蓠调整着自己的吸收比例与速度,渐渐的沉醉其中。直到感觉到灵力吸收达到饱和,冷蓠才收起冥想术。

    睁开眼就感受到一股视线,转头看过去,许秋霖一手托腮,正盯着他看呢。冷蓠一笑:“早啊!”

    “早。”许秋霖倒有些懒洋洋的味道,“我们既然要再这而呆上几天,不如抽点时间逛一逛南诏城?”

    冷蓠欣然应予:“捡日不如撞日,待会儿就去吧。”

    并肩走在南诏的大街上,这里的空气清新,视野开阔,倒是比中京悠闲得多。冷蓠好奇的看着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要在其中找出一个两个妖怪来。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许秋霖跟在一旁笑了半天了,看他耷拉着脑袋,才道:“小蓠以为妖怪是那么容易辨认的吗?修出人形,掩饰妖气,都是妖族必修课。要这么给你看几眼就认出来了才叫糟糕。我带你去看不修人形的妖族吧。”

    飞过大半个城市,来到来时所见的湖泊,两人渐渐往下落。这是一处河流入湖口,两岸的树木间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几个蓝色薄膜组成的小圆顶,也不知道是什么。忽然间哗啦一响,水里冒出个人来。

    冷蓠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他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睛。好像有着无形的魔力在述说着海的美丽、辽阔、富饶……冷蓠一惊,移开视线,才发现有低低的歌声在回荡。这个突然从水里冒出来的人,有一头深绿色的头发,肌肤细腻如细瓷,在水中半隐半现。清澈的水中依稀仿佛看见一条巨大的鱼尾?

    冷蓠还在猜测,水中人已经停住歌声发话了:“君润,这是谁?定力不错。”声音清朗又动听。

    “你可以叫他冷蓠。他想看看传说中的妖怪,我就带他来看你。”许秋霖带着冷蓠落在水面,声音里难得的带着几分调侃。

    “君润,我是鲛人,不是妖。”男人翻了个白眼,正说着水中又冒出几个人,小小个子的男孩女孩,还有一个娃娃脸的小红鲤鱼。

    “哥哥、哥哥、看我就好了,不要理墨啦!”

    “还有我!还有我!”

    “栗子、栗子!”

    ……

    真是好一阵吵闹,许秋霖蹲下来,耐心极佳的应付着小盆友的撒娇,最后每人散了一把栗子才得以脱身。

    男人双手抱胸,戏谑道:“呦,一年没见君润你还是这么受欢迎嘛!”

    许秋霖好笑的说:“墨,你就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了。客人来了,你都不招待吗?”

    墨笑嘻嘻的转头看着冷蓠,夸张的行了个躬身礼,口里说道:“这位尊贵的小公子,不知道在下要怎么称呼你?”

    冷蓠被他逗的一乐:“叫我小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