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询问声自坐于轮椅之上少女的口中传出,看似极为简易的问题,却将在场的所有的食客全部都难住,久久难以回答。

    端坐着的年轻书生,微微一思考,然后轻声回应道:

    “在南方,琉雀是最平常不过的鸟类,无论城镇里还是野外都随处可见,叽叽喳喳的,而且极会下窝,小时候我等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捉这琉雀,但是北方则不然。”

    “先生是想说在大夏北方,琉雀就成为了稀罕物,特别是这神京城,这琉雀就几乎全部销声匿迹。”

    “正是此理,所以南北方琉雀的区别应是北方的琉雀,更耐寒,更聪慧,更会保护自己,因为笨的都被冻死,吃掉了,但是反正而言,并不是南方的不够聪明,而是环境太优渥,没必要而已。”

    “先生言之凿凿,当得一拜。”

    轮椅上的少女请夏,对着面前的年轻人低头一礼,后者赶忙摆手,开口道:

    “哪当得什么先生,只是一介书生而已。”

    听到年轻人自称书生,而气氛又显得沉闷,所以之前与其相谈甚欢的一位北方豪客,眼珠子一转,顿时起哄道:

    “咱们神京城也是文人墨客颇多,那我等就考考你这位年轻书生如何?就以刚刚这位姑娘所说的琉雀为题,咏南方琉雀,也让我等北方之人见识见识南方的雀儿是何等模样。”

    话音一出,获得在坐食客的一致认可,纷纷跟着起哄。

    “这有何难。”

    年轻书生也不恼,站起思考了一会,随后笑着开口说出第一句。

    “一窝一窝又一窝,五窝六窝七八窝。”

    第一句说完,整个琼浆馆的大堂哄笑声四起,而那位北方豪客甚至拍桌狂笑,觉得眼前的书生真是太有意思了。

    年轻书生依然笑盈盈地,等着众人再次安静下来,然后继续慢悠悠地说出第二句。

    “食尽皇王千钟栗,凤凰何少尔何多!”

    此句说完,大堂内无人发出一丝声音,皆惊。

    整个神京大城,为何无一只琉雀?

    因为凤栖于此。

    第0249章 梧桐树上的南方琉雀

    凤兮凤兮,非梧不兮。

    神京城最中心的白帝宫,其实最早些的时候,另有他名,被称为梧桐宫。

    大夏九天之凤居住之地,其余鸟类自然不敢靠近侵扰,其实在今日早朝结束之后,文武百官相继排成两列驶出白帝宫午门之外的同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同样自偏门驶出白帝宫。

    驾着马车的是一位魁梧异常的光头大汉,而马车之内,一身黑色便服的赵御,拿着一卷书籍静静翻阅,面容平静,头上也并未戴冠,只是用古朴的云簪,简单地扎了一个发髻。

    年轻帝王的对面,小脸带着兴奋雀跃之色的胭脂姑娘,美滋滋地喝完一瓶净化药水,随后好奇地用手将马车的帘子,轻轻拨开一个细缝,用会说话的大眼睛透过细缝,好奇地向外面打量着。

    虽然赵御目前贵为大夏之主,而且不日即将登基,但是严格意义上说他对于神京这一座雄城是极为陌生的,甚至去的地方都极少,之前就只在道宫和白帝宫范围内活动,所以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去真正领略神京城繁华。

    肚子里的蛔虫早已经按耐不住的赵御,选择的第一站自然就是位于青龙门附近的琼浆馆,其所坐包房的窗半打开着,窗边的人一低头,就可以将整个大堂内的景象都尽收眼底。

    所以年轻书生和两位少女的对话都被微服出行的大夏之主看在眼里,包括那首前一句如稚童胡编,后一句峰回路转的咏南方琉雀。

    正在大口大口吃着汤面的赵御对着面前的梁破使了一个眼色,后者放下一口巨碗,魁梧的身影随后走出门外。

    梁破极为高大的身影自二楼而下,来到大堂之中,给周围的食客形成巨大的压迫感,随后对着自幽州而来的年轻夫妻,和两个少女,轻轻开口道:

    “诸位,我家公子二楼有请。”

    当元白几人在梁破的带领之下,走入这琼浆馆二层包房,看到的就是两口被举起的大碗,大碗遮住了后方的人脸,随后碗被同时放在案桌之上,里面的面汤已经被喝的一丝不剩。

    赵御和胭脂同时发出一声极为满足的呼气之声,紧接着元白再一次看到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脸庞,只是与二个月之前相比,其多了一些被称之为威严的气质。

    不怒而自威。

    赵御抬头,看着站于门口,有些拘谨的几人,轻轻开口说道:

    “我们又再次见面了,过来坐,不用拘谨。”

    但是这位饮马镇奉召而来的书生,却拉着身边的妻子,就地跪伏于地上,重重一个叩首,郑重地声音自下方响起:

    “草民元白,叩谢殿下大恩。”

    “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而已。”

    “殿下的举手之劳,对于草民和妻子来说,也许就是性命攸关。”

    元白再次对着赵御一拜,声音中带着诚恳。

    “好了,起来吧,据说你接手了李老爷子担子,饲养白蹄乌,而且养的不错。”

    话音刚刚落下,琼浆馆的小厮们将一碗碗的汤面持续送入包房之内,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其实都是月娥的功劳,老爷子将这一身养马的本事,都传给了她,我也只是帮衬帮衬而已。”

    说完之后,桌子底下的元白,拉过身旁妻子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然后轻轻在上面拍了拍。

    赵御脸不红心不跳地再次从旁边端了一碗汤面,放在胭脂姑娘的面前,然后自己也拨了一碗过来,呼噜呼噜地往嘴里送,边吃边囫囵地开口问道:

    “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将新入役的白蹄乌战力硬生生地提高了两成,要知道这些都是培养成形的成年马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