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海号称亿鬼乐园,危险程度不低于无尽山,御儿切不可掉以轻心,我去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白冥修那厮的蛛丝马迹。”

    语毕,崖下镇这间普通的小院之内,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于天际。

    随着日头的逐渐升起,阳光照进窗内,带着些许温暖,崖下镇内的家家户户,纷纷摇晃着依旧胀痛的脑袋,有些精神恍惚地掀开被子下床,随后推开门走到院子之中,微微眯着眼睛看天际。

    蓝天,白云,暖阳,寒风。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光明之下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但是昨夜的黑暗之中,却杀起起伏,波澜四起。

    不过位于镇子中心处,一些走出的镇民就体会到了不同,纷纷揉揉眼睛,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因为镇上的那间唯一的客栈,一觉起来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平坦的空地。

    如此干脆利落地消失,甚至让这些崖下镇的子民们觉得,他们的记忆是否出现了错乱,或许这块平地之上,根本就没有一间客栈存在。

    梁破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只做两件事,保护赵御以及做饭,因此他做饭的手艺真的没话说,哪怕是最简单的粥,其自小院厨房之内飘散出的味道,都有着一种让人格外食指大动的质朴香味。

    不一会,或许是闻到了那浓郁的香味,小院内屋的门被轻轻向外打开,露出了胭脂姑娘的俏脸,带着疲惫,看见院子角落中年轻帝王,轻轻一笑,在阳光下显得如此明媚。

    赵御同样轻笑,招招手,胭脂脚步轻移,来到年轻帝王身旁坐下,随后将头靠在赵御的肩膀之上,眼睛微眯,就好似一只未睡醒的小猫咪。

    赵御转头,看着眼前皮肤白里透红,散发着如玉般光芒的胭脂,还有其那微微抖动的长睫毛,眼里闪过一丝疼惜,轻轻开口道:

    “胭脂,昨夜照顾奶奶一宿未睡,真是辛苦你了。”

    微闭着眼睛的胭脂感受到了赵御那令人感到极为舒心和安心的气息,那头轻轻蹭了蹭,嘴角不由提起,轻轻开口回应:

    “陛下出征南蛮,为了西南子民奋勇厮杀,才是真正的辛苦,照顾奶奶只是臣妾分内之事,不值得陛下挂念。”

    “你呀,总是啥也不说。”

    赵御抬手,轻轻一刮胭脂的琼鼻,声音之中带着责怪,随后继续开口道:

    “你是朕的皇后,是大夏的国母,可别妄自菲薄,对了,奶奶醒来了吗?”

    胭脂睁开眼睛,和赵御的乌木般的眸子对视至一处,大眼睛内的墨绿色瞳孔,好似有着一株花儿在向外绽放,随后轻轻回应:

    “回陛下,奶奶昨夜睡的晚,现在好不容易好受点,此时还在睡熟之中。”

    “那如此我们就在此地先用个早膳吧,待会还要上那峭壁,前往扭腰州,那边的路可不好走,不吃点东西,身体会吃不消的。”

    语毕之后,赵御提高音量,对着厨房轻轻开口唤一声:

    “梁破!”

    莫约百息之后,一张极为极为简朴的松木小桌便被摆放于小院的角落,其上还摆放着一些精致的小菜以及两碗热腾腾,向上冒着香味的白粥。

    赵御和胭脂两人就坐在桌边,随后年轻帝王向前轻轻一挥手,整个小院子内所有守护的目光全部消散,只留许久未见的小夫妻二人,小口地就着小菜,喝着白粥,两人都吃的极为认真。

    话说回来,自从赵御出征之后,他已经许久未和胭脂一起用膳,但是此时哪怕环境简陋,但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赵御给胭脂夹菜,胭脂的大眼睛眯起了一条缝,轻轻看着,笑着,就好似世间最幸福之事,因为对于胭脂而言,光光这样一起吃饭,她便已经觉得知足。

    她已经忍受了八千年的孤独,因此每一分一秒的相处时间,她都格外珍惜,视若珍宝。

    赵御有个习惯,就是一遇到认真之事,便会眉头微皱,因此他吃饭的时候也是皱着眉头,喝完一碗之后,他放下碗筷,看着还在吞咽的胭脂,轻轻开口问道:

    “这躺西境之行下来,胭脂你整个人都轻减了不少,等回了宫,让梁破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梁大人真的是做什么都好吃,你看这个粥,也不知道是怎么熬制的,竟然有一种淡淡的甜香味,想必奶奶一定会喜欢。”

    胭脂吃完碗中的最后一口,随后心满意足地赞叹了一句,忽然看见赵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陛下,可是臣妾脸上有花?”

    “你脸上确实有花,胭脂花。”

    赵御抬手摸了摸胭脂的小脑袋,随后看着后者的眼睛,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朕接下来这段日子会在白帝宫里,咱们大夏赵氏人丁稀少,是时候添点香火了,免得那帮老臣一个劲的上折子提醒朕。”

    此言一出,姑娘的双颊红的好似可以滴出血来,垂着脑袋,微不可察的轻应一声:

    “嗯!”

    第0511章 昆仑军至

    “咚,咚,咚。”

    年轻儒生信浩静静站在学宫大门之前,轻轻向前摇动着手中的撞针,随后一声声晨钟响彻整个崖下镇,唤醒依旧还在熟睡之中的镇民。

    信浩的身旁,俏生生地站着依旧一身粉红棉袄的小女娃丫丫,小女娃的双眼略微有些红肿,小手紧紧地抓着身旁先生的衣袖,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惧之色,明显是昨夜并没有休息好,而且做了一个记忆犹新的噩梦。

    其实崖下镇之前,因为地势偏僻以及人烟稀少,是并没有晨钟和幕鼓这种大夏民间极为普遍的报时手段,而这些都是年轻儒生信浩来时所带。

    正如赵御所言,这三千三百三十三位离开神京的儒生都是一颗火种,所携带的不单单是一座大夏学宫,而是知识,是文化,还有整个大夏人族文明的传承火种。

    晨钟响起,预示着人族子民一天辛勤劳动的起始,镇上的小娃们同样背着布囊,在自家长辈的陪同之下,一蹦一跳地走过崖下镇的大街小巷,看到镇中心那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客栈,瞪大眼睛,还疑惑地转头,奶声奶气地问身旁的娘亲:

    “娘亲,这大房子怎么突然间不见了,我记得昨天可是在这儿的啊?”

    这下挠头的变成了同样一脸不可思议和疑惑的大人们,但是又不好在自家娃娃面前丢了脸面,便随意糊弄了一句,轻轻开口道:

    “这个客栈呀,估计是不听话跑出去玩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你可要听话些,别老是往镇子外跑,现在冬天,寒松林可危险的很,不单单有冰刺,还有饥饿的野兽。”

    如此一来,这些小娃们挠挠脑袋,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心想这房子竟然还能长腿跑了不成,还是待会去学宫问问先生,不知不觉之中,年轻儒生信浩,已经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之间,留下了极为重要的印记,获取了孩子们的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