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和我等一样,称呼为陛下。”

    随后闻言的少女红豆点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笑容,对着上方的赵御叩首,继续开口回应道:

    “回陛下,因为我等族中之人常以身边存在之物为名,比如树,草,石等,而对我等人族而言,豆、谷和果等提供能量的食物自然是最为贵重之物,因此以此为名的族人,是族长一脉之人才可拥有,这也自侧面体现了地位的高低。

    “我原本的名字为豆,但是曾有一个双胞胎姐姐,随后为了便于区分,她名青豆,我则叫红豆,不过在出生后不久,姐姐没能活下来。”

    少女的此言一出,整个御花园草坪蒲团之上坐着的官吏们,面色一阵变幻之后,纷纷怅然一叹,面色更为沉凝,更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官吏,双拳紧握,苍老的脸上,尽是怒容。

    随后,一袭白衣,在赵御下方一直默默倾听的司马安南,发出一声淡淡叹息,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吐露而出:

    “我神州浩土人族,自古以来,姓氏代表着传承,名则是父母长辈期许的载体,而一旦及冠成年,还会有字,这可是自古便流传下来的核心文化,可是太玄之地的人族,哎,不单单连姓氏被剥夺,就连传承的文化,都断绝了。

    “实乃可悲可叹啊!”

    司马安南的这一声叹息,却好似有一种魔力一般,让下方红豆的身躯,不自觉的发抖,心中骤然冒出一股悲伤无比的情绪。

    诚然,被满太玄之地追杀了无数年的人族,早已经在支离破碎之中,丢掉了几乎所有的传承,唯一能够期望的,便是吊一丝气运,不至于彻底灭绝消失。

    “造化弄人,真乃造化弄人啊,数万年以来,咱们在神州浩土之上,占据着最肥沃,最安全土地之上繁衍生息,却不知道在那一处遥远的太玄之地,却有着如此悲惨的同族。”

    内阁大学士箫肃苍老的声音响起于御花园之内,随后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轻轻抚了一下胸前的白须,继续怅然开口道:

    “但是对于那些拼了命去生存,去活下去的太玄之地人族而言,我等又有何资格去感叹,甚至去指责他们将属于人族的传承给弄丢了呢?”

    大学士箫肃的这一席话,于御花园之内落下之后,其余的官吏们纷纷点头赞同之余,又是一阵重重叹息。

    整个御花园之内坐着的,皆是整个大夏重臣皆智囊大脑,自然明白一个极为简单的道理:

    大道之下,对于普通人而言,除了生死,其余的都是小事,生存才是文明与传承延续的首要条件。

    整个御花园之内,在各官吏的叹息声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上方端坐于案桌之后的年轻帝王,等着赵御开口。

    相比较于其余官吏脸上的复杂怅然之色,作为大夏之主的年轻帝王,面色依旧沉稳,正如江越所言,作为帝王者,赵御不会将强烈愤怒的清晰流露,但是并不代表赵御的内心毫无波澜。

    因此沉默了良久之后,年轻帝王才继续注视着下方依旧跪伏于地,没有起身的少女红豆,轻轻开口道:

    “朕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对太玄之地的了解,有多少?”

    赵御此问一出,整个下方所有官吏全部正色端坐,面容恢复肃穆,而远处身穿统一衣袍的司吏则齐刷刷拿出卷宗,提笔准备书写。

    对于整个神州浩土大夏的无数子民而言,今日或许将是载入史册的一日。

    因为整个沉没于北海之下的神州浩土,在浮出海面之前,第一次正式开始了解太玄之地!

    第0952章 前因后果

    “你对太玄之地,有何了解?”

    白帝宫御花园内,属于年轻帝王的沉稳询问声,不断于玄天木之下来回缭绕,这同时也是赵御以及被召集于此的百官,最核心的疑问。

    所有人都知道,大道之下,没有所谓的和平接纳,神州浩土和太玄之地必有一战,这同样也是整个大夏的生存之战!

    因此在赵御询问声落下之后,整个御花园内原本相互交织的一道道目光,一瞬间汇聚于下方跪地抬头的少女红豆之上。

    这些来自大夏重臣的目光,带着将整个虚空都焚烧般的灼热威严,使得下方红豆的额头之上,不自觉向外冒出了一滴滴细密的汗珠。

    随后少女咽了咽口水,将双手叠起,额头紧紧贴着手背,拜伏于地,回应声接着传出道:

    “回陛下,数万年以来,咱们人族因为弱小,一直被其余各大势力以及种族迫害,因此只能离开曾经的家园,分成无数支支脉,不断在太玄之地各处流窜,企图能够找到一处安全栖息之地,然而当整个世界都在与你为敌,追杀你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如此艰难,如此悲哀。

    “我曾听爷爷说,那是持续了整整几万年的暗无天日岁月,整个绝大部分的人族同胞,纷纷死于异乡,直至最后彼此之间彻底失去联系,也不知生死,而人族的踪迹,也彻底消失在太玄之地。”

    少女的黑色眼眸之中,满是悲哀之色,隐隐还有着让人揪心的惊惧,随后少女深吸一口气,柔弱的声音继续响起于御花园之内:

    “陛下,我与弟弟妹妹自出生起,便从未走出过族内躲避躲藏行踪所生活的大裂谷,在裂谷之内,条件简陋,几乎什么都没有,因此我对于外界的所有了解,都是通过爷爷的讲述,爷爷是部落的族长,也是最具智慧之人。

    “爷爷年轻的时候,曾带着族人自远方偷偷迁移到了太玄之地相对人迹罕至的北海之畔,从此定居于一处距离海边并不远的隐蔽狭小裂谷,虽然裂谷之内条件艰苦异常,常常食不果腹,但是好在极其隐蔽,生命无忧,而我们常常称呼这一处裂谷为,裂光谷。”

    裂光谷这三个字一出,上方细细聆听的赵御,乌黑的眸子顿时动了动,注视着下方的少女,轻轻开口问道:

    “红豆,之所以以裂光为名,可是代表着光可自裂谷隙缝之中照射而入的含义?”

    “是的,陛下,但是北海之畔,自我出生以来之后,抬起头看到的,永远都是笼罩着大量灰蒙蒙黑雾的天空,所以我从未见过有光芒自古口裂缝之中照射而下的场景。”

    少女红豆开口的回应声传出之后,一幅以灰黑色为主色调的裂谷画面,直接出现于周围听闻的百官脑海之中,随后所有人的耳畔,少女带着一丝期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爷爷总说,别看咱们生活着的峡谷谷口裂缝很窄,但是那是光进入的地方,而总有一天,刺眼温暖的阳光,可以透过其中,如瀑布般倾洒而下。”

    “你的爷爷,的确是一位智者。”

    赵御沉稳的帝音,在少女说完之后,于御花园之内响起,随后年轻帝王将整个挺拔的身躯前倾,继续注视着下方,再一次缓缓开口询问道:

    “朕很好奇,你是如何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神州浩土,而据朕所知,你要来此处,必须要满足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那便是刚好处于界城的传送符文之前,而这个条件,对你来说或许极为困难。”

    赵御的帝音落下,下方少女红豆苍白的脸庞之上,露出一丝疑惑,接着摇摇头轻轻开口道:

    “界城?陛下,我并不知晓什么是界城,我只记得北海的海面忽然间裂开,直接一口吞噬了我们所在的船只,随后我紧紧攥着弟弟妹妹,如同掉下天空那般,直直下坠。

    “整个北海很深很深,我甚至都不知道下坠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此处,对了,我在中途醒过来一次,甚至还见到了一尊张合着苍白色獠牙的恶魔轮廓,还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入了地狱。”

    红豆有些惊魂不定的声音刚出,赵御下方,原本端着茶杯正在品尝司马安南,面色瞬间一阵涨红,随后其死死忍住将口中茶水喷出的冲动,憋出了一阵阵延绵不绝的咳嗽。

    司马安南这一番举动,让那时一同在北极之地的天辉军夜魇司的禁忌者们嘴角扬起,露出一个笑容,甚至连上方的赵御,眉毛都动了动,眼里一阵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