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这片金海停下来了,脚,是那只巨人之脚!”

    声音落下,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北上的金光之海直接于逍遥城的前方骤然悬停,伴随着金色云海剧烈无比的翻滚,一只比逍遥城还要庞大的右脚直接伸出光海踩下。

    云浪滚动,双脚之后显露于世间的便是腿,腰,以及金海大尊那金光灿灿,符文密布的庞大无比身躯,十息之后,金海大尊顶天立地的身躯便直接伫立于北方结界之前,而自下方城内散修视线看来,金海大尊的身躯,几乎于横栏天际的北方结界齐平。

    倚天接地的身躯,遮蔽了上方高悬的烈日,在逍遥城上留下一大片阴影的同时,也阻挡了由北而来的狂风。

    随后逍遥城内飞舞的黄沙逐渐减弱,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尊金海大尊接下来的行动,是一头撞进这北海结界之内,还是另有动作?

    下一息,所有人的眉头皆齐齐一跳,因为原本面向北海结界的金海大尊骤然转过身躯,浩瀚气势直接滚滚朝着下方的逍遥城之内轰然压下。

    “呜啦!”

    在直面金海大尊的那一刹那,逍遥城内的无数子民齐齐向后后退了一步,可见这尊金色巨人带给这方天地生灵的压迫感之强。

    随后一道极为不起眼的小小身影自大尊肩膀上出现,此人面容年轻,身材不高不矮,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衣。

    刹那之后,一道平淡如水的年轻声音直接传遍整个天地之间:

    “奉圣尊之命,北海机缘大会将于五日后于北海之畔召开,凡太玄之地势力者,皆可参与,逆天机缘,强者得之!”

    这一道年轻至极的声音仿佛蕴含着玄奥至极的法则,以流沙郡逍遥城外为起点,向外滚滚扩散。

    同一时间,整个太玄之地,一百零八郡城池之内,无数神机阁内的传音灯同时闪烁,相同的言语向外传出,响彻无数人的耳畔:

    “天地机缘,强者得之!”

    “仙山机缘来临,天地剧变终于开始了,变天了!”

    凝重的声音自一位位闻言之后的修士口中传出,随后他们纷纷起身,带着一列列早已蓄势待发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出大门,随后于原地留下一道冷厉的声音:

    “天翻地覆,才是我等的机会,而此时出发,刚好可以赶上这场剧变的后期,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一次定要搏出下一个万年荣华!”

    如此情形,在太玄之地各郡各城到处上演,这些人是顶级势力与最底层散修之间的存在,同时也是不甘沉寂,准备伺机而动的野心家。

    每一次气运剧变都代表着高高在上势力之间的更迭,没有人愿意作为鱼肉而无动于衷,这也是战火席卷可以整个太玄之地每一寸土地根本原因。

    正如滚金宗大船之上的夜一所言,历史总是会沿着相同轨迹重复发展,一次又一次!

    第1240章 结界碎

    流沙郡逍遥城,北方通天结界面前,金海大尊那沉默不语,顶天立地的庞大身躯屹立于天地之间,就这么稳稳站立,却给周围的生灵带来了难以言语的压迫感。

    大尊庞大身躯上刻画的每一枚符文,在阳光之下皆向着四面八方散发着浓郁的金芒,这金芒之下,一张张惊骇的脸庞被映照而出。

    “大尊,我等正式进入北海地界吧。”

    金海大尊肩膀之上,继续盘腿而坐的圣庭年轻人玄,开口一语后,缓缓闭上眼眸。

    随后金海大尊比云雾还要高的头颅点了点,直接转身,伴随着其一举一动,大地颤抖,漫天黄沙继续滚滚而起,一场地震直接袭击下方逍遥城。

    下一息,金海大尊伸出两只庞大的右手,抓住面前的北境结界,向外用力一撕,随着一声极为刺耳的撕裂声,原本横栏于前者面前的结界直接被向着两侧撕开,出现了一个庞大无比的豁口。

    与此同时,属于北海郡那荒芜,腐朽,暮气沉沉的气息自豁口处向外滚滚而出,宛如洪水猛兽一般,席卷位于结界之外的整个逍遥城。

    随后于风起云涌之间,金海大尊抬起右脚,向前迈出,庞大的身躯接着穿过这巨大的结界豁口,只用了两步,便完全撞入北方结界之内,再一次于黑褐色荒芜之地上化作一片金色海洋,狂暴向北。

    当金海大尊的身影离去后许久,原本好似被按下暂停键的逍遥城才轰然再一次沸腾,随后逍遥城内无数散修注视着前方那正在缓缓愈合的结界豁口,以及这结界之后,北海郡那满目疮痍的黑褐大地和无数灰雾缭绕的破碎天穹,下意识地向前迈步。

    一位,两位,千位,万位,随后越来越多穿着粗布防风袍的散修,迈步向着,朝着前方北海郡的方向走去,并且于整个逍遥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形成了一条滚滚向前洪流。

    如果自天际鸟瞰,则会发现此时这座终日笼罩于风沙之下的逍遥城,出现了一副令人诧异无比的画面,无数散修和那些如苍蝇般不起眼的小势力之人,纷纷在心中涌起的一股莫名情绪之下,随着人群,走向北方,却又在城门处,一齐停下脚步。

    作为散修混乱之地的逍遥城,并没有主宰全城的大势力,因此北方这用黄土堆积而成的城墙没有任何守卫,甚至连城门也没有,但就是这完全的敞开的城门,却好似一道无形屏障一般,将无数散修阻挡在外。

    太玄之地的散修是悲哀的,同样也是胆小的,对于他们而言,城门之外,那北方结界的后方,或许有着逆天机缘,得一丝一毫便可彻底翻身,却还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数万年来无数前赴后继的散修,用生命的代价,告诉所有位于太玄之地金字塔底层生灵,一个残酷无比的事实。

    太玄之地的阶级层次已然高度固化,而散修想要翻身,甚至比登天还难!

    由金海大尊所撕裂而开的北方结界虽然能够自我愈合,但是那巨大的豁口,就如同择人而噬的獠牙巨嘴,让这些位于逍遥城内的无数散修,喘着粗气,拳头紧握,但却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整个大城忽然间便陷入了寂静无声之中,空气之中流动的除了带着荒芜气息的黄沙之外,还有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但是下一息,散修们的眸子忽然一变,因为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即为突兀地自人群之中走出。

    二人皆穿着罩住整个身躯粗布防风袍,同时那道娇小的身影背后,有着一柄比其整个人还要长的长剑,随后在无数目光交织之下,二人一步一步的走出那没有大门的逍遥城,并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想直接通过北方结界,直接进入那天玄之地北海郡。

    随后逍遥城那些驻足不前的散修之中,有一位年岁颇大的老人忍不住高声开口道:

    “道友,前方的北海郡乃大势力交锋之地,我等散修一修为薄弱,神通平乏,二则背后无任何靠山,怕是前脚刚刚踏上那北海郡危机四伏的土地,后脚便直接尸骨无存,更何况你还带着一个年岁如此之小的小姑娘,还望三思啊。”

    老散修口中传出的言语带着诚恳,可见其平日里也是一位宅心仁厚之辈,前者的声音落下之后,逍遥城外牵着小姑娘手的中年人脚步微顿,随后醇厚的声音传来:

    “多谢老伯关心,这北海的危险,在下心里有数。”

    回应声毕,中年人继续向前,接着后方的老伯张了张嘴唇又闭上,最后还是继续开口喊道:

    “老朽还是要再劝劝道友,这北海剧变不日便要开始,我等散修此时前去凑热闹实属不智,若是道友有鸿鹄之志,不妨在逍遥城等上一段时间,等两仙山出世这一机缘形式明朗,等那些大势力率先展开争夺,甚至分出胜负,再前往北方看看比较妥当。”

    这位老散修此时所言,几乎代表了在逍遥城内所有散修的想法,这也是数万年来,太玄之地那些无依无靠散修们所传承下来的一套处事方式,他们其实就如同挣扎在修行界最底层的食腐动物一般,去啃食那些大势力所丢弃的残骸和腐肉。

    随后当老人这带着沙哑的声音,穿过风沙之后,已经彻底走出逍遥城的中年人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张,回应声传出:

    “老伯,您刚刚所言的,其实有两处不妥,第一点,这次的剧变,不单单是北海郡,而是整个太玄之地,天地间的气运将彻底洗牌,若是想要躲,是躲不掉的,任何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