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小船上的李勋与汉子皆陷入了沉默之际,后方一阵忽然传来的高呼声,直接打断了二人的思绪,下一息,二人身下原本还算平缓的河面,骤然间开始起伏翻滚,这预示着有一艘庞然大物,正在行驶而来。

    “李大人抓紧,我再往边上靠一靠,这么大动静,预示着后面来的是个大家伙。”

    提示声落下,魁梧汉子沙提起船桨往侧方一撑,二人所在的小船顺势向河道边飘去,随后二人转身望去,眸子微变,因为后方的另一条合并而来的河道之上,一艘闪耀着迷蒙宝光的大船正浩浩荡荡驶来。

    宝船之上,人影幢幢,那轮由银色宝石拼组而成的月牙徽章美轮美奂,随后李勋自船上站起身子,喃喃开口道:

    “月牙宝船,应该是月牙商会的船,难怪会如此的庞大和精致。”

    “李大人,这月牙商会又有何来历?”

    汉子沙的询问声传出,李勋抬手指向前方宝船之上的月牙徽记,带着十足敬佩的回应声接着响起道:

    “沙兄弟,若是日后去了神州浩土,你便会发觉那这月牙商会将会无处不在,无论是这衣食还是住行,都绕不开这月牙楼。

    “如今这月牙楼都已经将生意做出了关外,这月大掌柜真不愧是财神爷下凡,在下佩服至极!”

    随着李勋的赞叹声,河道口的月牙宝船,在无数周围目光的注视之下,越过一艘又一艘周围的船只,向前继续前进。

    其实不单单是两岸边的霸凤关子民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之色,那自月牙宝船甲板那些北上修士眼中射出的目光,则更为复杂,除了奇异之外,更多则是骇然。

    如此情形,正应了那句话,有人在船上看风景,岸边的人眼中,他们也是风景,因为人人皆是风景!

    “这艘船,当真太过震撼,其上镶嵌的宝石,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当月牙宝船真正驶过小船边时,才更能体会到这艘庞然大物所带来的压迫感,随后裂光谷的人族汉子沙继续将船桨向右划,不断向着岸边倚靠,借此避开月牙宝船过境时,产生的巨大水流引力。

    莫约百息之后,月牙宝船通入这一处河流并道,与李勋所在的小船正式交汇,随后大夏户部的年轻官吏李勋抬起头,注视向上方的宝船。

    同一时间,宝船甲板的边沿,一道目光同样注视而下,两者交汇于一处。

    这道自上而下的目光,来自与负手而立的天辉军江越,随后前者的眸子微微一动,嘴唇动了动,声音传下:

    “我认得你,在楚秋水城的年轻书生!”

    江越的声音并不响,但是却清晰无比的响起于下方小船之上李勋的耳畔,随后李勋站直身子正色,抬手对着前方恭恭敬敬行一礼,朗声开口:

    “李勋,见过天辉军大人,一别数载,可别来无恙?”

    “还算不错,你且上来说话。”

    第1590章 送信

    二年前的神州浩土楚州,秋水城,一位姓李的年轻书生,于年关过后的凌晨,收拾好行囊,留下一封信后,独自离开了偌大的李府。

    李家曾是秋水城内仅次于的乔家的千年世家,尤其是在乔家遭遇大变之后,更是摇身一变,成为了秋水城为数不多,能掌握些许话语权的家族。

    不过这位李姓的年轻人,走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夜色之下大步向外的身影,预示着他的决绝。

    朦胧的夜色之下,年轻人先去了秋水城凌波湖畔的大夏学宫,向学宫之内的先生皆好友段云,讨要了一张传送卷轴之后,化作一道蓝白色的传送卷轴,消失于黎明之下。

    从此之后,神京城内多了一个普通的青年,他的名字叫李勋。

    作为楚州千年世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李旭的能力自不用多说,哪怕其不会舞刀弄剑,同时有意识的远离文坛,但依旧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了青睐,进入了朝廷户部当差。

    不久之后,他与神京城内一位温柔的姑娘成亲,进入了人生新的阶段。

    这桩婚事里没有楚州世家所讲究的门当户对,姑娘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但就是真的喜欢和轻松。

    李勋本就生的俊朗,年纪不大便凭借一身本事晋升为户部八品司吏,因此很受姑娘的家里人赏识,视如己出。

    对于这位年轻人而言,短短的一年多,却比曾经十数年的日子都要充实,逐渐的,他也接受了这种平凡,因为生活的一切美好,都是眼前所能看的见的模样。

    霸凤关河道口,距离中心岛屿的战点不远处的月牙宝船甲板处,收敛起曾经一股锐气的李勋,继续抬手对着面前的两位天辉军禁忌者一礼,面容沉静,波澜不惊。

    “你变了不少,当初无眠神鳌自凌波湖的封印之中挣脱而出,我等与未央军围湖镇压之时,你小子在我身后叫的最响亮,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江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虽然二人只有一面之缘,但是离别许久之后还能在神州浩土之外遇到故人,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话音落下之后,江越注视着面前身穿黑色户部官服的李勋,声音继续传出道:

    “怎么,不在楚州做你的世家公子,反而来这霸凤关?”

    “让大人看笑话了,下官于户部当值,恰逢交州与海州大力开垦农田,因此便由神京城来到此处参与建设。”

    李勋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声音传出,随后江越点点头,抬手拍了拍前者的肩般,再一次开口道:

    “既然你在这霸凤关待了不短的时间,那便劳烦你带着我与身边几人,去安疆司衙门办理入境手续,也省得劳烦别人。”

    话音落下,李勋正色,对着前方再行一礼,郑重的声音传出:

    “下官领命。”

    随着几人的交谈,月牙宝船一连通过数个并道的河道口,逐渐靠近中心的站点岛屿,紧接着一路上左顾右盼,久久没有言语的小道士听川,伸出手拉了拉一旁观云道人的衣袖,压低声音开口道:

    “上人,您说前方这尊庞大建筑的霸凤站是何意,此地不是霸凤关么?”

    “这个站字确实令人一时间捉摸不透,太玄之地之上也从来未有过此类叫法。”

    观云道人的回应声之中,同样有着些许不解,随后其继续思索一息,带着不确定之色的声音继续低低响起:

    “或许这站字可以理解为驿站,那么咱们前方应该就是一处交通枢纽,其应该是一座用以补给远洋的码头,可以通往那传说中漂浮在北海之上的大夏本土。”

    中年道人的解释声落下之后,小道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但是一旁的李勋几人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过并未开口反驳,而是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