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之后,江越脸庞之上的凌厉之色散去,嘴角扬起,露出一个笑容,继续开口道:

    “陛下曾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若是将这些东西都藏着捏着,那么这传送之法的意义又是什么?

    “真正的统治不是将对民有利的东西都束之高阁,而是推广和普及,一旦将整个国度,提升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到了那时,早已经处于不同维度的吾国,又何惧这些太玄之地所谓的觊觎者。

    “要想鲸吞天下,必须要有容纳天下的胸怀,这是陛下的帝道,也是我大夏子民所奉行的道!”

    江越这一道言语,犹如世间最猛烈的惊雷,直接于观云道人的识海深处,完完全全爆裂而开。

    随后这一道爆裂惊雷在观云的识海之中,骤然掀起倾天海啸,浩浩荡荡向外席卷,同时伴随着一声又一声源源不断的巨响。

    “轰轰轰!”

    下一息,观云向前的身形直接停留于原地,整个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一股又一股难以抑制的气息爆发之下,使得前者的道袍向外鼓起,脸庞之上开始布满猩红之色。

    那是其一直以来死死抑制的不动明王火!

    “道长,你没事吧?”

    极其担忧的声音自听川小道士的口中传出,随后观云道人抬起手示意自己无碍,喟然感叹的声音随后传出:

    “人之命在元气,国之命在人心,我终于有些明白当年师傅说的这个道理。”

    第1625章 北海多大,他就多强

    正如观云道人在看到神京城时所言,万物皆有灵,一座城,也有一座城的灵神。

    既然人有人之命,城有城之命,那么国自然也有国之命!

    其实对于太玄之地之上的大部分之人而言,所谓的国之命,皆感觉极为陌生,受制于地理、种族等等各方面的原因,自从仙宫碎灭之后,整个太玄之地大陆之上,已经有太长时间,未出现过真正的国度。

    如今公认的四大上国之中,青枝和雪魅之国,其社会结构十分单一。

    青枝国是以树魅一族为主宰的森林国度,其下统治着东胜森林内的所有生灵,而雪魅国,所有的子民居住于冰天雪地的大雪山之上,几乎全为寒霜种族。

    单一的社会结构导致这两国之人,除却主要城池之外,大部分人奉行的,依旧还是极为原始的生活方式,所谓的商货贸易,更是无从谈起。

    除青枝和雪魅之外,位于地底深渊的炎绝国,更是混乱不堪,被称为炼狱也不为过。

    因此唯一有些许国度之气的便是位于中原核心区域的中央上国,但却因为头顶之上死死压着一座圣庭,而蹑手蹑脚,处处受制。

    这是太玄之地无数年混乱所造成的掣肘和迷障,从而使得那些心智不弱的大修士,思维受到了局限。

    “江大人一言,犹如醍醐灌顶,让在下茅塞顿开,本道以观云为道号,自诩如云般遨游天地,却没想到自己到头来,还只是井底之蛙。”

    喃喃的感叹声自观云道人的口中传出,随后其收敛起身躯内向外震荡起伏的波动,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滚烫炙热的气息,声音继续传出道:

    “世人常言,一叶障目,本道知晓,整个太玄之地的所有人,都被这数万载的混乱不堪遮住了双目,贵国其余实力在下虽然不甚了解,但是这份远见,却已经将太玄之地的其余势力,远远甩开。”

    语毕,观云道人抬起头,注视着前方逐渐变得开阔的地底,声音传出:

    “在下自中原西域赶到北地的路上,便听有人谈论,北境之主乃天降帝星,此时虽还未觐见,但已然感觉其不凡,这天地,怕真是要变了。”

    话音落下之后,观云道人闭口不再言语,对于他这种境界之人而言,意志坚定如铁,要么就一点就通,要么便是所奉行的道不合,多说无益。

    莫银约百息之后,一行人真正踏入平坦的地底平台,而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那一条比地面班车要大上数倍,如银色长龙一般的地底傀车。

    此时已经圆满完成了首次试航的傀车,弥漫于浑身上下的符文之光全部消散,重新恢复蛰伏的状态。

    同时这辆愧车周围,大量工部匠人们团团围聚,上上下下忙活着,进行航行之后的检测。

    随后最外围,一位身穿黑色蛮荒龙甲的黑龙卫将士,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走来几人,朗声开口:

    “江大人止步,陛下正在傀车之内见甲等战犯常西流,未奉圣令,不得入内。”

    这道声音一出,江越直接停下脚步,点点头,身躯站立笔直如松,默默等待。

    同时其身旁几人,感受到前方那直接锁定自身的道道杀机,同样正襟站立,不敢有任何动作。

    大夏朝廷对于赵御安危,一直是重中之重,不但作为亲卫的天辉军和夜魇司的禁忌者不离左右,皇城禁军的将士同样警戒四周,布下层层防御网。

    因此这边赵御刚刚坐上太平之墟地底之下的愧车,那边作为试航终点的太行宫地下,禁卫军已经将防御阵线布置完毕。

    地底银龙愧车的这一趟起始之航尤为顺利,从太平之墟到太行宫如此长的距离,在愧车全力开启破风阵的情况之下,只用了短短的二刻钟。

    如此速度,甚至超过了当时设计时的最大预估,因此此时围绕着愧车的工部匠人和交通司的司吏们,脸上挂着的,都是由衷的笑容。

    换而言之,这辆自他们手中,呕心沥血创造而出的大家伙,将会跟随着大夏的崛起,融入所有人的日常生活之中。

    若干年之后,或许不会再有人记得创造这傀车的他们,但是这件跨时代的作品,将会在时间的洗礼和见证之下,述说着自己的伟大。

    因为有传送之法在前,所以此时再见到地底之下那如龙般的银色傀车,观云道人和听川小道士几人的脸上,并未有太过惊骇之色,只是后者的眼中,露出了些许好奇之意。

    但是二人身后,那位一直以来极为安静的玉枢火府少女,在听到战犯常西流这一句话时,面色骤变,俏丽的脸上一下子变得极为焦急,拳头紧紧握住,金色的眼眸之中,满是忧虑。

    下一息,后方的傀车之内,皇城禁卫军副统领魁梧的身躯迈步走出,一边向外行走,声音一边传出:

    “圣上有令,让天辉军江越,带中原来客一并入内。”

    “诺!”

    一声应命之后,傀车外围的皇城禁卫一齐向两侧让开,露出一条直通傀车的通道,紧接着江越二话不说,率先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