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摄制人员肯定没有看到,不然节目就不会放送了。

    当初,月见樱一个人租下了这幢公寓。

    说是租下一间,其实整栋楼都是她的。

    因为没有别的租客愿意租赁这里。

    房东也很干脆地把钥匙交给她,还对她投去鼓励的眼神。

    骨女正在楼上看着大河剧,感动到无以复加,

    雪童守着另一台电视机观看南极纪录片痴迷得不行,

    天狗捧着世界各地的志怪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狸猫盯着搞笑节目的碟片看得目不转睛……

    还有更多式神都在彼世待着,月见樱暂时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

    抚摸着怀里yuki的脊背,她喟叹一声陷入沙发观看节目:

    “真是叫人怠惰的夜晚啊。”

    “笃,笃,笃”

    三声门响。

    雪比月见樱还要警觉地直起身盯着门口。

    她穿上拖鞋走到玄关,指间夹着两张符咒。

    “主人。”

    门外,浑身漆黑的青年向她单膝跪下:

    “八咫参见主人。”

    青年绝不是小八,从他阴鸷而冷淡的面孔上完全可以分辨出来。

    可月见樱对自己的式神中是否有他的存在完全没有印象。难道这是她遗落在哪里的式神???

    怎么可能——

    她可不是始乱终弃的主人。

    “喵——你这个黑毛鸟离我的主人远点!”

    雪忽然变成人形抓住青年的脖颈:

    “不然我会咬断你的喉咙!”

    黑毛、鸟?

    乌鸦?

    “你是昨天落水——”

    月见樱立刻想起来昨天那只落水的小乌鸦,

    但它变成人形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是的,主人,从您救了我的时候,我就已在心底宣誓效忠于您。”

    这是什么???

    忠鸟报恩吗?

    青年垂下浓密漆黑的眼睫:

    “还请主人不要驱赶八咫。”

    他丝毫不在意边上的雪已经伸出利爪刺破了他的脖颈,看著她的眼神里,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执拗。

    逃离……

    只要能逃离那个地方……

    “yuki,不要伤害他。”

    月见樱准备请八咫进来好好谈一谈。

    一回头,屋子里坐满了自家式神,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

    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

    【我打赌她肯定会心软收下那只鸟!】

    【那只鸟看主人的眼神就不怀好意!】

    【一只鸟也妄想做主人的式神?!】

    【他要进来了!!!】

    月见樱侧身让八咫进门,

    再次回头时,自家式神们脸上又是一派友好。

    果然,妖怪真的难以捉摸啊。

    “曾经饲养我的人,是个灵魂腐烂进骨子里的家伙。”

    八咫的血瞳里闪烁着难以磨灭的恨意:

    “那个妄想长生的凡夫就是个疯子。”

    “我不会放过他。”

    此时她的大脑一声嗡鸣,背后传来炽热的灼痛感。

    “你对主人做了什么?!”

    天狗怒火中烧,他张开羽翼就要对八咫攻击——

    “忍骨!”

    月见樱制止天狗:“我没事。”

    对她而言,背部只是出现了一瞬间的灼痛。

    而在式神们眼中,她的背上突然浮现出一枚鲜红的乌鸦徽纹。

    “主人不必担心,这是我与人类结契的象征。”

    八咫的笑容很浅,但那的确算是笑:

    “您是我第一个心甘情愿结下契约的人。”

    啊,好像契约到一位了不得的式神呢。

    感受到身体里涌动的灵力,月见樱走进浴室照了照全身镜。

    半晌,她又从浴室走出来。

    “八咫,这个纹身能隐藏吗?”

    虽然这个乌鸦图案的‘纹身’看起来很有格调,可是这里的人们听到‘纹身’,大部分都只会联想到逃犯和犯罪。

    月见樱还不想被学校开除、被禁止进入一些公共场所、找工作时碰壁、不能买保险,诸如此类。

    “…可…可以。”

    似乎被她偏离的重点噎到,八咫都有点结巴了。

    “主人可没有心甘情愿和你结契!”

    忍骨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忍骨,要好好接纳新朋友。”

    月见樱深感自己像个带了一班孩子的幼稚园老师,心力交瘁就不说了,

    调解‘孩子们’的矛盾这一点简直一模一样。

    “八咫,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足够强大,

    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时候,就告诉我曾经饲养你的那个混蛋吧。”

    现今世界,妖怪的生存日渐艰难。

    从小被妖怪们陪伴长大的月见樱对他们有着天然的亲近。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她一直秉持着帮助善良的妖怪们的原则。

    “八咫必不负主人信任。”

    青年将右手放在胸前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