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程风刚刚踏出方丈居住的房间门口,便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狠狠地按压在地。

    关于他强暴姜穗一事尚未了结,那些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然而此刻的叶程风早已神志不清、浑身绵软无力,耳边全是嘈杂的怒骂、唾骂,污秽不堪的字眼劈头盖脸砸下来,可那些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得听不真切。

    他像一截被抽走魂魄的木头,瘫在地上,双眼失神,无论对方怎么踢、怎么骂、怎么呵斥,他都毫无反应,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没过多久,所有见过方丈的人们纷纷聚拢过来,准备商议如何处置眼前这个犯下大错之人。

    “这种玷污女子清白的畜生,留着也是祸害,直接乱棍打死算了!”

    “打死太便宜他了!就该阉了他,让他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看他还敢不敢作恶!”

    “对!阉了他!让他生不如死!”

    “应该往他手里塞泥,然后让盗雨杀死!”

    就在众说纷纭之际,一名中年男子终于无法忍受这般喋喋不休的争论,怒不可遏地朝着叶程风猛扑过去,并抬起脚作势欲朝其下体部位狠狠踹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寒光骤然闪过,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如闪电般疾驰而至,精准无误地刺穿了那名中年人的脚掌!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惊愕不已,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柄飞旋而回并稳稳落入徐良剑匣中的利剑。

    紧接着,人群中有一人失声惊叫道:“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另一女子也附和道:“没错啊!这本就是我们内部之事,与你何干?为何还要横加干涉呢?”

    徐良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在佛门禁地讨论怎么杀人,还准备真的动手,我做为一个大好人阻止一下没问题吧。”

    “哼,说的好听,你怎么不么不阻止他强暴良家妇女呢?”

    “就是,我看啊,你就是他的同伙。”

    “呵,她说强暴就强暴,你们看到了?”

    对方听后瞬间怒了吼道:“哪个女子会用自己的清白来污蔑别人。”

    “那可说不准,万一她之前是娼妓呢?”

    那中年汉子脚还在汩汩冒血,疼得面目扭曲,指着徐良嘶声吼道:“你……你胡说八道!姜穗姑娘清清白白,怎容你这般污蔑!”

    “就是!你这是颠倒是非,你就是他的同伙!”

    “你们说她清白她就清白她是你们亲戚啊,她说什么你们信什么,她是你们祖宗啊。”

    “你!”

    先前那暴怒的中年人捂着脚,依旧嘶吼:“我不管!他欺负了人,今天必须偿!你再拦着,连你一起收拾!”

    徐良手呈剑指,身后剑匣骤然嗡鸣,三把长剑应声齐出,凌空悬停,剑气凛冽,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你们大可以试试。”

    他声音冷澈,不带半分波澜,“我还告诉你们,若我真是他同伙,根本用不着跟你们废话,更用不着偷偷摸摸,我敢让那女的当场跪着服侍他。”

    剑气压顶,人群里顿时生出退意。

    他们大多只是寻常信众、乡民,并非昼华寺的武僧,更不懂什么术法神通。

    眼前这人能御剑凌空,杀意凛然,真动起手来,若是寺里不出手,他们今天多半要横死当场。谁也不想为了一桩旁人的恩怨,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徐良眼神一沉,两柄长剑立刻调转锋芒,直直对准架着叶程风的两人,剑尖几乎要抵到他们咽喉。

    “松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死神般的寒意,“否则,你们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两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僵持,手一软便慌忙退开。

    失去支撑的叶程风重心一歪,重重摔倒在地,意识依旧混沌,头痛欲裂,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徐良抬手一招,三把长剑如倦鸟归巢,唰地一声尽数回匣。

    他快步上前,弯腰稳稳扶住叶程风胳膊,将他半扶半搀地架起来。

    叶程风虚弱地抬眼,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却又可靠的剑修,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用几乎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徐良扶着他站稳,目光掠过周围依旧虎视眈眈的人群,再落回叶程风苍白的脸上,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因为我知道真相。你没有强暴她,是她设计陷害,想杀你。”

    顿了顿,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轻声补了一句:“还有……你和我一个朋友,有点儿像。”

    叶程风心头一震,涣散的眼神稍稍凝聚,他喘了口气,依旧担忧地低声道:“可你这样……无法让他们信服。”

    “我的话他们不信,可有人的话他们信。”

    徐良扶着半昏半醒的叶程风,目光一转,径直走向昼华寺住持。

    他毫无顾忌,抬手就往那锃亮的光头上轻轻一拍,语气轻佻又带着压迫:“秃驴,我知道你有神通,能辨真假。今日你就给评评理,如何?”

    住持眉峰微动,双手合十,闭目道:“徐施主,本寺僧人,不理俗世恩怨。”

    “少废话。你再装聋作哑,这里马上就要死人了。”

    住持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罢了……两位有过节的施主,请到我面前来。”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一直缩在后面的姜穗脸色骤然一白,心猛地一沉。

    她万万没料到,这位从不开口管闲事的老住持,居然真的会出面——她比谁都清楚,昼华寺的高僧,有的是辨人虚实、勘破心念的诡异手段,她那套说辞,在真神通面前,一戳就破。

    旁人哪里知道她心中慌乱,只当是高僧要主持公道,纷纷起哄催促:“姜穗,别怕!上去!”

    “对,让住持辨一辨,他老人家从不说谎,一定还你清白!”

    “去啊!有住持在,没人能欺负你!”

    一声声催促,像鞭子抽在姜穗心上,她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上前。

    只是谁也没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手,早已悄悄攥紧了两枚冰冷坚硬的铁丸,那是她暗藏的最强两颗霹雳雷,一旦引爆,足以将四周的人全部炸死。

    真到瞒不住的那一刻,她就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