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俊的灵体惊慌失措四处乱窜,但在灵境的范围内,他无论躲到哪里都无法逃脱郑九的眼睛。

    郑九尝试几次,不得不承认,白世俊的灵体作为一种特殊存在,确实很难被杀死,索性就不杀了。

    玄阳之火能烧的白世俊嗞哇乱叫,痛苦无比,也算是震慑他的一种手段,暂时就将其关押在须弥灵境中。

    为了保险起见,郑九在灵境入口增设了数道复杂的阵法,白世俊一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凤凰蛋被那股阴司力量压制后,破壳之举陷入停滞,需要一段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生机,灵境中有数株金梧桐,郑九不需要做更多的准备。

    “替我看着这厮,若是敢捣乱,就狠狠修理。”

    郑九嘱咐几只仙鹤,然后离开了灵境。

    还有一件事,必须尽快处理,郑九连夜赶到了耒阳河,唤出河神介环。

    “殿下唤小神何事?”

    “又要给你添麻烦了。”郑九说着话一口气从玉扳指里取出了十只如水缸一般的黑色大瓮,“这里面有数百万生魂……”

    “殿下,您还不知道吧,世道变了,轮回通路不知何故被打开了,你我无需再存储这些生魂,应该尽早放他们去轮回。”

    郑九一愣,倒是没来及对这件事认真考量,从大周、旧赵国、甚至是齐国反应的情况看,非常好,有大量适龄的妇人怀孕,说明轮回之路委实已经打开。

    可在断魂崖时,郑九亲耳听无名氏说,阴司现在是两头堵,无名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利用地厚盘疏通了一头,倘若另一头还是堵着的,如何放这些生魂下去?

    这些疑惑,郑九又无法对介环说,但为了谨慎起见,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亲自跑了一趟皋城找司马玉,这厮是无名氏的心腹,应该可以聊聊。

    “殿下放心,若是只疏通一头,我主大概率不会冒这个险。”司马玉拍胸脯保证,大致意思是强调两头都是通的,请尽早放生魂轮回。

    郑九再问的详细一些,司马玉便哼哼哈哈的不肯说了,逼的郑九动手要揍人,这厮才又吐出一条信息,现在的通路也只是暂时的,无名氏付出了巨大代价,请殿下珍惜时间。

    既然如此便再无疑虑,郑九立刻回到耒阳河,请教介环引魂的方法,然后又唤来张儒生、徐凤山、张琮望等办事得力的下属一起将存储了很久的盆盆罐罐搬到各地的城隍、土地庙去。

    在城隍庙附近选聚阴之地,点燃安魂香,打开大瓮的封盖,同时在城隍庙点燃引魂香,不出半个时辰,这些饱受磨难和惊吓的生魂便排着队循着引魂香而去。

    郑九在空中俯瞰,满眼星星点点的萤火在大地上蠕动行进,自己始终郁堵在胸中的那口恶气居然自行消散了,仿佛不用诵念什么《太平经》、《厄难经》,也无需专门跑到战场上猛砍猛杀一通。

    此时的郑九,心情平静如秋水,没有一丝波澜。

    次日,当朝阳洒满大地时,郑九身着华丽的王爷蟒袍准时出现在大周的朝堂之上。

    兵部和户部的官员们一个个熬红了眼睛,他们哪里知道前方高台上站着的家伙、跺跺脚就能让他们屁滚尿流的韩王殿下,一个白日带一晚上又做了多少事。

    “呈报吧。”这回不等郑九开口,李勋先发话了。

    倒不是说太阳打西边出来,而是李勋认清了现实,他现在的实力与郑九相比如同萤火对日月,差的太远,不如蛰伏吧,恨意又算个屁。

    年龄的增长,外加多读一点书,果然是有些好处的。

    “启禀圣上,并两位王爷,经我部与户部核算,大军在一个月内完成征募、换防,以及重新在阜城集结,所需粮草军饷至少需要纹银一百五十万两,部分粮草需要到南楚国加急采购,恐要额外追加二十万两,这还只是到了集结这一步,若是为打一场恶仗做准备,加上边军的整合,还需额外准备银子一百万两。”

    “所谓一场恶仗,你是按多长时间计划的?”

    “回韩王殿下,按一个月。”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至少按半年算。”郑九连连摆手,此番浩瀚国举国兵锋,便是又一次国战,一方不倒下绝不会善罢甘休,一个月哪里够?

    “啊?”

    不仅兵部尚书顾红军愣在了当场,全堂的文武大臣,包括李勋、李默鱼在内也都一个个愕然相顾,差点惊掉下巴。

    总军资两百七十万两,也就够打一个月的仗,郑九要按半年算,那岂不是要千万两纹银起步?

    “按我说的,以半年为计,重新调整,不要怕花钱。”

    “呃……”

    顾红军抬头看了看李勋和李默鱼,心道这如何算法?把整个凉州城卖了也没有纹银千万两。

    “韩王让你算便算,你又啰嗦些什么?”李勋发话。

    顾红军苦笑一声,叩头道,“微臣这便下去重新调整……”

    “就在这里算,列详细一些,另外,本王答应吴起将军,为此番在吴国战场殉国的将士每人追加二十两的抚恤,一并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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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默鱼立刻挥挥手叫来殿前侍卫,吩咐他们搬来一排方桌,还有笔墨算盘,兵部与户部十来个大臣便撅着屁股在大殿上开始劈里啪啦。

    郑九也不耽误时间,又道,“我听闻各郡县报上来的人丁普查结果很好,陛下准备下诏奖励新增人丁的人家,户均纹银二十两?”

    “确有此事。”李勋很低调。

    “为何迟迟未见动静?”

    “朕与汉王商议,主要还是府库缺银子。”

    “嗯,本王建议,每户人家每新增一丁口,无论男女,奖纹银三十两,两丁口,奖纹银九十两,三丁口以上,奖励纹银一百五十两。”

    “啊?”

    这回轮到李勋和李默鱼一起傻眼,心道你郑九莫非是个螃蟹可以吹泡泡么?难道银子是用石块变出来的?

    “就这样下诏吧,那个谁谁谁,户部来一个人,圣上要拟旨。”

    “廖大勋,你随本王来一下。”郑九吩咐一声,便走下朝堂自顾自的去了,户部尚书廖大勋正在忙着算军饷,已经一脑门子汗,眼下又被这个杀神抓壮丁,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肚子里一通乱骂。

    “背地里骂人是没本事的表现,你可是当朝户部尚书。”

    郑九的话钻进廖大勋的耳朵里,吓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你若是替本王看护好这些黄白之物,每一两都花到该花的地方,便功过相抵。”

    “是是是……”廖大勋嘟噜着舌头,总算能说出一两个字来。

    一路跌跌撞撞的跟着郑九出了皇宫,来到了旁边守备森严的大周国府库司,郑九开始一箱一箱的从玉扳指里往外搬银子,足足搬了六十大箱,合计纹银一千五百万两。

    这里面不仅有木华道长最后的家底,还有龟丞相相赠的财富,该是到用的时候了。

    “盘点清楚,严加看管,但凡敢有贪墨、挪用银子一两者,斩,夷三族。每两日内给本王报送一份账册。”

    晕头转向、被惊到吐舌头的廖大勋直到郑九离去,还没回过神儿来。